顧遲燼目光從那黑白重新建立的規則秩序中收回。
他垂眸看向腕間。
一道極淡的灰色數字正在無聲跳動。
還剩五分鐘。
按計劃,若池厭能憑自身的力量從光暗合璧的法則里殺出來,最好;若殺不出。
最後十秒,他會出手。
在那對雙胞胎毫無防備的時候,給予最後必勝的一擊。
這是最穩妥,最極限,也最狠的方法。
……
混沌之中。
池厭眼睜睜看著懷裡的寧瑤消失,聲音平靜:
「你們把她困去哪裡了?」
謝忱一身白色軍裝,從黑暗中踏步而來:
「規則之外,秩序之內。」
「池先生,你初臨軍團,是貴客。」
不同於謝宴那種毫不掩飾的敵意與銳利,謝忱極其穩重,禮貌克制疏離,儼然一副主人翁的模樣。
「可惜情形所迫,軍團無法款待你,還請自行離去。」
池厭知道自己這次來,必定可以把她帶走。
所以身形鬆散,並不急著動手,反倒饒有興致地審視起眼前這對雙胞胎。
哥哥沉穩,弟弟乖張。
兩張一模一樣的臉,卻像光與影,各有各的鋒利。
他不禁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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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系統給小傢伙安排的任務目標,竟然都不輸於他。
此刻他開始懷疑,小傢伙在這個世界到底是在受苦,還是在享受。
他低低笑出聲,心底已經在盤算,回去後要好好審審她:在這對雙胞胎這兒,偷吃了多少。
池厭抬眼看向二人,問出的問題格外尖銳:
"你們是不是以為,你們是雙胞胎,就天然占優勢?"
謝忱神色不變:"池先生,我聽不懂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像你們這樣的雙胞胎,我的精神體可以復刻出無數對。"
他透過法則,看向外面那座巍峨的軍團建築,唇角勾起一抹冷嘲:
"你們覺得,你們憑什麼能吸引她?"
"是你們兩具骯髒的肉體,還是這片中看不中用的大樓?"
他頓了頓,聲音懶而狠:
"後來者,終究是小三。以為霸占著別人的妻子,用一些齷齪手段,就能得到她的愛?"
謝忱輕笑:「小三?妻子?」
謝宴看向哥哥。
就當他以為他哥要開始說小破屋那五個月給自己正名時。他這個從小到大克己復禮,一等一優等生,品行端正到有些古板冷淡的哥哥。
慢悠悠開口:「愛上別人的妻子,又如何?」
那雙深藍色近墨的眸子裡,第一次浮起謝宴從未見過的東西。
「她是別人的妻子,或是別人的愛人,現在,在我身邊就好。」
「大家左右都不過是男人,能坐上這個位置,都不是省油的燈。」
「應該都懂情愛上的那點道理。」
謝宴低頭,淺淺地笑了。
他這哥,不知道是開竅了,還是被逼急了。
直接從天使黑化成了惡魔。
現在好了。
謝家,有兩頭惡魔。
「你說她是你的妻子,她有多愛你嗎?她就算愛你,愛情這種多變的東西,自會在我夜夜消磨中改變,我有的是耐心和時間。」
池厭的眸子一寸寸冷了下去。
謝忱的目光很冷靜:「強制的愛,也是愛。」
「我觀池先生氣質桀驁,看著也是個喜愛強取豪奪的。我想阿寧的第一個男人,一定不是你吧?"
潛台詞再明顯不過。
大家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誰也別站在道德高地上審判誰。
池厭還未接話。
謝宴忽然抬手,扔出一個水包。
水包在空中炸開,化為無數細小的水珠,悠悠飄散。
三人面前,各浮起一滴。
謝忱看向弟弟,不懂他什麼意思。
謝宴的面色卻異常執著。
"我想看看她的想法。"
「她到底會選誰。」
寧瑤被困在一片混沌里。
她什麼也看不到,只能看到外面灰色與紅色的能量在無聲地衝撞。
她急得挨個喊他們的名字,可他們聽不到她,一句回應也沒有。
直到突然,下方的景象浮現在她視野里。
她能看到他們。
他們卻看不到她。
"阿寧。"謝宴的聲音放得很輕,"你想跟誰走,就去誰的水珠那裡。"
寧瑤覺得天塌了。
竟然把這樣的問題,硬生生拋給她。
三人全部看著面前那滴小小的水珠。
寧瑤咬了咬牙。
身影消失。
而後,謝宴面前的水珠,動了動。
他眸光一沉,掌心托住那滴水珠,像托住了自己的全世界。
可下一秒,水珠又恢復了平靜。
仿佛只是一滴普通的水。
謝宴:"……"
還沒等他松那口氣,謝忱面前的水珠,也動了。
"臭小鬼。"謝宴忍不住低低吐槽,"端水大師。"
謝忱垂眸看著掌心那滴水,深藍色的眸色深不見底。
他沒有說話,只是指尖微微收緊。
而池厭。
他看著雙胞胎兄弟面前的水珠挨個動了起來,眸光一寸寸沉寂下去。
他抬掌,托住自己面前那滴水珠,閉了閉眸子。
果然。
下一秒,他掌心的水珠動了。
這一次,動的幅度,比前兩滴加起來還要大。
像一顆小小的心,狠狠撞在了他的掌心。
直接撞進了他心底最軟的地方。
池厭睜開眼。
黑紅的眸子裡,那點一直以來的漫不經心消失得徹底。
時間到了。
最後十秒。
一股更強大的,伺機等了二十多分鐘的灰色能量,從天而降!
它帶著更高的法則之力,毫無預兆地從光暗合璧的法則最薄弱處撕開一道口子。
與此同時,池厭身上血光大作。
他幾乎是本能地將掌心那滴水珠護進懷裡,轉身便走。
瞬息之間,他已經出現在屏障之外。
就在他即將徹底踏破屏障,帶著水珠消失在虛無里的那一瞬。
一道光影本源生生擋在屏障外!
緊接著,鮮血淋漓。
能生生抵擋他們二人的力量,這幾乎是不可能的。
但也正是這兩秒的抵擋,屏障消失。
時限已到,一切恢復平靜。
寧瑤從水滴中落回地面,震驚的看著眼前的謝忱。
白衣盡赤。
他一步步走向她,輕輕將她攬入懷中。
「還好,趕上了。」
寧瑤的眼淚瞬間涌了上來。
她剛要開口,懷裡的重量猛地一沉。
謝忱整個人往前栽了過來。
濃重的血腥味。
「哥。」謝宴快步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