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口中的好玩。
大概就是寧瑤眼裡的殘酷。
夜幕籠罩的地下城,數萬平米的建築錯落排布,陰冷的風裹挾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靳氏軍團黑衣列陣,氣場肅殺,所過之處,人群盡數後退。
他們知道,今晚真正的主角來了。
走下通道的時候,遠遠的就能看到一些被捆綁跪地的人。
溫熱的手覆在她的頭頂,寧瑤聽到靳域的聲音:
「去03區,裁決他們。」
她目光所落處,就是03區。
寧瑤看向他:「我?」
她根本不知道這些人是哪邊的勢力,做了什麼。
「許野會全程陪同。」靳域淡淡丟下一句,轉身邁向另一側通道。
寧瑤看向下方,咽了咽口水還是走了上去。
「寧小姐不必害怕,這些人本來就是靳先生準備給您練手的,隨便處置。」
許野神色自然,甚至可以說是優雅:「這是他們的信息,您過目。」
寧瑤簡單看了一下。
兩個家族。
一個姓周,一個姓夏。
檔案清晰記錄,周氏家族隸屬殷氏集團,暗中安插人手潛入靳氏竊取核心軍工機密,再通過夏氏家族中轉倒賣,里外勾結,意圖蠶食靳氏根基。
最終這任務無疑是失敗的。
他們竊取的信息全部都是假的,靳氏反向滲透,扒空三家底牌,把三家都搞垮了。
好可憐。
這是寧瑤的第一想法。
但可憐的下場也是他們自己造成的。
在下手之前,若是不了解透徹敵人的實力並做好萬全的應對對策,是對自己生命的不負責。
他們現在跪在這裡,即將面對任何結局,都是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寧瑤不是聖母,心懷善意,卻也涇渭分明,分得清是非對錯。
「永久監禁吧。」寧瑤說著,繼續掃過資料。
這麼簡單的事件,靳域拿來給她練手?
她決定再次認真把資料過一遍。
這一次,捕捉到一絲隱秘的蛛絲馬跡。
周氏倒賣的機密中,半數流向殷氏,半數經由夏氏中轉,可夏氏檔案標註為獨立勢力,無任何綁定合作方。唯獨一次A級槍械核心交易,對接方信息被刻意空白抹去,資料殘缺,疑點重重。
「許野,麻煩調取夏氏全部隱秘交易記錄。」寧瑤抬眸,語氣認真。
「沒問題,寧小姐。」許野即刻調取完整檔案。
他垂眸看著寧瑤認真低頭研究的側臉,眸底閃過欣慰。
靳先生喜歡的人,果然是聰慧的。
檔案鋪開,疑點徹底明晰。
「能查出這個空白對接方的真實身份嗎?」寧瑤追問。
許野微微揚唇,笑意溫和且篤定:
「恭喜您,寧小姐,您找到了今晚真正的任務。」
地面跪伏的人群中,右側三人身形驟然一僵,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寧瑤看向他們。
原來審問,才是今晚的訓練。
可她從沒幹過審問犯人的事。
玻璃落地窗後,茶霧裊裊,模糊了男人冷硬的眉眼,他目光落在下方紅白身影的少女身上。
「靳先生,人都帶來了。」
「在溟灣抓到的,周旋了半天就全部落網了,大部分人知道抓他們的是靳氏後,都抵不住心理壓力自殺了,只有一點硬骨頭被活捉了回來。」
「嗯。」
茶杯輕落桌面。
殘存的五名罪徒被押入。
重重的幾聲,幾人全被壓跪在地。
封口紗布被撕開,為首的男人喉間滿是血鏽,聲音沙啞,眼底盛滿滔天恨意:
「靳域,你就是個瘋子!」
「你明明三年前就能一網打盡,卻偏偏遛著我們反覆掙扎,給希望又碾碎,我的兄弟盡數死於你的精神折磨!」
「你簡直是個變態,不愧是六歲就把自己親生父母殺死的人!」
對面的男人面色變了變,當即小心翼翼地看向靳域的面色。
見他神色如常,無半分惱意,依舊十分緊張。
他看向地上跪著的男人,厲聲:
「李訴,和靳氏作對的下場是什麼你早該想到。」
「要怪就怪你找錯了對手。」
「靳先生,如何處置?」
靳域指尖緩緩摩挲著食指的黑色戒指,紋路冷硬,襯得指骨愈發修長凌厲:
「折磨個幾年再弄死吧。」
「是,靳先生。」
見人被押走。
男人看向靳域,神色恭敬討好:
「A城訓練營新出一批甲級殺手,個個身懷特殊異能,戰力頂尖,靳先生若是需要,我即刻為您送來。」
靳域想都沒想就回絕了:
「我只用從出生就在靳氏訓練長大的人。」
「經旁人手的,再出色,靳氏也不收。」
「髒。」
男人點頭:「明白了,靳先生。」
很合理,這位寡頭是個精神潔癖極高的。
話畢男人注意到門口走來一個少女,少女臉色慘白,看著極度不適。
剛想問她是哪來的。
就見身旁這位寡頭站起身朝她走去。
靳域的身影幾乎將寧瑤全部籠罩,他垂眸看著她。
「我……」寧瑤吐出一個字,剩下的就說不出口了。
因為她想吐。
審訊室內才進行到第二輪,血腥的場面就讓她的胃止不住地翻滾。
緊接著,一股壓制不住的嘔吐感衝上來,轉身衝進隔壁洗手間,狠狠吐了一通,漱口平復後才慢悠悠走出來。
門外,靳域靜靜等候。
黑暗籠罩的廊道里,他身姿挺拔如寒刃。
見她出來,他捏住她的下巴,看著她有些蒼白的面色。
「太廢,繼續練。」
寧瑤搖頭,想要拒絕。
就聽到他的聲音:「這個世界就是如此,適應不了,你就活不下去。」
也對。
寧瑤瞬間懂了。
他應該是做好放她離開的決定,所以想訓練她。
以後她一個人在這片黑暗的土地上生存,以她身體內他一半能量的能力,應該可以活下去。
但是在這個世界,想要活下去,除了能力,還必須建立勢力或者加入勢力。
這樣的事情以後是不可避免的。
寧瑤癟了癟嘴,她不喜歡這個黑暗的世界,可是沒有辦法。
現在就身處這樣的世界。
她沒有再多說一句,轉身往樓道走去。
靳域看著她的背影,瘦瘦小小的,腰幾乎一折就能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