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臨珩笑笑，看著二人的背影不說話，鏡片折射著長廊的燈光。他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收回視線往外走去。
寧瑤感覺自己挑花眼了。
好多機器人。
靳域直接帶她來了最高級的機器人研發區，下屬將最新一批功能頂尖的機器人陳列在她面前，一一介紹功能。
都很全能，單台便可匹敵十名高階智能人力。
就在寧瑤選擇困難症犯了的時候，無意間透過雙層玻璃幕牆，瞥見外側運維通道的推車。
車內好像都是報廢的機器人，有的缺身子有的缺手，還有的什麼也不缺，但是機身明顯有些陳舊。
其中有一個機器人尤其吸引她的注意。
那個機器人是個拳頭大小的球形，那麼迷你的機器人在一眾龐然大物里尤其突兀。
最動人的是它未熄的屏幕，一雙數字眼眸輕輕眨動，懵懂探望著周遭冰冷的工業世界，看著很可愛。
「我想要那個。」寧瑤轉頭，眼底綴著細碎光亮，看向不遠處的男人。
靳域斜倚在極簡黑色真皮沙發上，冷鉑灰短髮在冷光下沉成墨霧啞色，指尖抵著手機低聲通話，周身縈繞著生人勿近的氣場。聽聞她的聲音，他未抬眼，只淡淡抬了抬下頜，示意許野隨行處置。
許野頷首應聲，陪著寧瑤快步走出研發區。
「你好，請停一下，」他走向那名工作人員，簡單詢問了一下機器人的出處。
一聽到其研究員很多年前就死了，他拿過那機器人，遞到寧瑤手裡：
「是很多年前，一名女研究員用廢棄邊角料拼接的次級機型，智能僅相當於三歲孩童，性能落後。別說現在，放到當年也根本賣不出去，寧小姐，您確定要這個？」
寧瑤小心翼翼接過那機器人，對上它那雙好奇的眼睛。
她揚起一抹笑：「我確定。」
她轉頭，想跟靳域分享這個機器人，發現他已經不見了。
「靳先生去忙了，我帶您回去。」
「好。」寧瑤乖乖跟著許野。
路上，她一直在研究這個小機器人。
她發現這個機器人的功能只有三個：聊天、分析數據、唱歌。
看著確實性能簡單，不過她喜歡。
重返地下室二層私域，010滑行而出迎接：
「歡迎回家，寧小姐！」
寧瑤抬手亮出掌心的球形機器人，眉眼彎彎：
「010，你看，我也有屬於自己的小機器人了。」
010微微俯身，機身屏幕亮起，認真端詳片刻，發出真誠的讚嘆：
「哇，好可愛！只有我的拳頭那麼大，太精緻啦。」
情緒價值拉滿。
寧瑤指尖輕點機身，輕聲詢問：
「你叫什麼名字呀？」
機器人屏幕輕快閃爍，一雙數字眼彎起軟糯的弧度，稚嫩的電子音響起：「我叫瑤瑤。」
寧瑤微微一怔：「哪個瑤？」
屏幕瞬間浮現兩個工整的楷字——瑤瑤。
和她的小名一樣。
這就是緣分嗎？
寧瑤掌心握著它，和它對視：「誰給你取的名字，你的上一個主人嗎？」
球形機器人輕輕搖頭，屏幕光影黯淡一瞬，轉瞬又重新亮起暖意：「是製造我的媽媽，她親手為我取的名字。」
想起工作人員所言，那位研究員早已離世，寧瑤心頭微澀，抿唇認真許諾：
「沒關係，以後我陪著你，不會再孤單了。」
「太好啦！」機器人屏幕亮起絢爛的小花圖案，滿是雀躍，「我終於有新主人了！」
安撫好小機器人，寧瑤轉頭看向身形龐大構造精密的010，心生好奇：
「010，我可以看看你的機身功能嗎？」
「當然可以。」010靈活扭動機身，語氣溫順遷就，「您可以隨意拆解我的機身，我的核心心臟藏於底盤，只要核心不滅，即便上半身盡數損毀，也能瞬間復原。」
話音落罷，010主動熄掉輔助屏幕，暫時封存主體意識，全然放任她探索把玩。
「這麼厲害……」
寧瑤繞著機身細細打量，摸索間，無意觸碰到機身側面的隱藏按鍵。下一瞬，光屏彈出，一段錄像自動播放。
畫面里的男人一頭冷鉑灰的發色，正坐在沙發上喝酒，他旁邊坐著戴著金絲眼鏡的高幹。
二人正在聊天。
意識到這是靳域的私人視頻，寧瑤本著尊重他人隱私的良好素養，正要關閉。
畫面里的男人淡淡開口：「為什麼捨不得。」
「她是有點意思，但僅僅是有點。」
耳邊響起短暫的轟鳴聲。
像是有一列飛馳的列車從身旁呼嘯而過。
一下子帶走了很多東西。
寧瑤低下頭。
幾秒後再次抬頭，臉上是照常的笑容：
「010，我研究夠啦，你恢復原樣吧。」
見它依舊沒有動作，寧瑤想了想應該是要按恢復鍵，於是按了下去。
010幾乎在兩秒內復原，快得幾乎看不清動作。
「寧小姐，有什麼新發現嗎？」它開心地詢問她研究進程。
寧瑤笑笑：「可多了。」
電梯門打開，靳域站在電梯裡看著她，挺拔骨架將電梯空間襯得逼仄：
「過來。」
他看著寧瑤一步步朝他走來，掌心握著一隻一看就很有年代感的迷你機器人。
像是從哪個垃圾桶撿來的。
目光略有嫌棄，但也沒有多說什麼。
電梯直達三層。
寬闊奢華的巨型換衣廳內，十餘名頂級設計師與搭配師躬身肅立，姿態恭敬：
「寧小姐。」
眾人有序上前，為她打理妝發造型。
待一切落定，寧瑤抬眸望向鏡面，瞬間有些恍惚。
烏黑長髮柔順垂落，褪去往日的軟糯稚氣，一身紅白拼接的高定製服剪裁利落，線條矜貴冷艷，兼具溫柔與強勢。
像一位稚氣未褪盡的矜貴女王。
陌生又耀眼。
靳域從工作光屏前抬眼，淡淡掃過她，眼底掠過一抹滿意：
「走吧，今晚會很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