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瑤經歷了醉生夢死的五天。
她能感覺到這五天顧遲燼已經在努力溫柔了。
欲與權掛鉤。
重權之人大多重欲。
沒有某些特質很難爬到那麼高的位置,所以顧遲燼身上,是有些獨屬於他的,難以真正消磨的東西的。
例如他極致溫柔的時候,寧瑤依舊有一種被掌控的感覺。
他會問她:「新的記憶甜不甜?」
她說甜,他就獎勵她。
她說不甜,他也「獎勵」她。
「顧遲燼,那你不會死了,對嗎?」
寧瑤趴在床上,看著辦公桌前男人清峻的側影。
「嗯,」顧遲燼抬眼淡淡掃過她,又收回視線,「不過改變策略不是一件簡單的事,需要推翻重設,最近手下新來了兩個趁手的工具,總不能讓他們白來。」
「哦…」寧瑤不懂主神空間的事,就在床上玩顧遲燼的東西。
他的腕錶、瑩潤的光質儀器,還有構造繁複的光刃武器。
玩累了,寧瑤就想著去洗個澡。
她起身,剛走到浴室門口,身體就被從身後環住。
他的指腹捏住她的下頜,迫使她抬眸與他對視。
「剛剛關心我的眼神,我想再看一遍。」
短短一句話,竟驚起千隻飛鳥,在她心底振翅紛亂。
可是關心都是自然流露的。
現在要怎麼再重現?
更別說,是這種被他圈在懷裡的掌控姿勢,在他沉沉目光的凝視之下。
緋色一點點漫上寧瑤的臉頰。
不等她尋到詞句回應,他的吻已經落了下來。
綿密又深邃。
僅僅是因為剛剛一個關心的眼神。
寧瑤感覺自己再也沒有落地過。
在床上,在辦公桌旁,亦或是在浴室。
她的身體再也沒有接觸到除了他以外的物質。
……
第十天。
九天前還一前一後略顯生疏的二人,此刻幾乎已經像熱戀中的情侶。
顧遲燼走在外側,不動聲色將她護在身側遠離險地。
一排排士兵跪在泥地里,數十米長的長刀橫向揮落,鮮血濺在枯黃野草間。
顧遲燼隨手扯過大衣下擺,微微一揚,將這刺目的血腥盡數隔絕在她視線之外。
「目標在前方主戰場,這裡是處決場。」
他帶著她行至一處高地。
這是巨型機關的後置缺口,隱匿絕佳,既能俯瞰整片戰局,又不會被底下的人察覺。
戰場之上將士驍勇,卻大多死於萬刃穿心。
唯有一名將軍格外奪目,身中數箭,依舊如同不知痛感的傀儡般向前衝鋒,像一道破空閃電,迸發著驚人的生命力。
靜靜觀望片刻,顧遲燼緩緩開口。
「我心中真正的對手,兇悍不會流於表面。」
他難得願意袒露心聲,寧瑤凝神傾聽:「那該是什麼模樣?」
「歷經跨度極大的苦難後親手扼殺自己,在徹底破碎後重塑內核,生出一身非人感,可以游離於世界之外冷靜看待所有人,包括自身。」
「我曾以為池厭是這類人。」
風掀起寧瑤的髮絲,顧遲燼漆黑的眼眸深不見底。
「後來才發覺不是。他心底,還留著一寸柔軟之地。」
非人感……
寧瑤腦海里突然想起那雙灰眸。
被他握住的手,不受控制地輕輕一顫。
顧遲燼垂眸看向她。
寧瑤強壓心緒,試圖裝作平靜,卻聽見他平靜地一語道破:「在想靳域?」
冷汗瞬間浸透寧瑤的掌心。
他繼續輕聲道:「沒錯,他是我心中的對手。你身上的異能,是他留給你的。」
從頭到尾都是肯定句。
寧瑤震驚看向顧遲燼,全然想不到他竟知道這件事。
顧遲燼目光重新落向下方廝殺的戰場:「他很狡詐,留在你體內的能量帶著極強的排他性。倘若他與你同處一個時空,就算是我,和你親近之時,也會受到這股力量的干擾。」
寧瑤懵了。
因為她根本不知情。
「那…… 那我們豈不是連擁抱都不行?」寧瑤問。
「不會,」顧遲燼再次用他那深沉的年上臉說出了驚世駭俗的話,「吸得很緊。」
風中。
寧瑤髮絲凌亂。
她緩了好一會才明白他的意思。
臉頰轟地燒得滾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