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心裡沒有誰不是壓著火的。
彼此制衡中，暗流在寂靜里翻湧。
顧遲燼漆黑的眼瞳凝著警告，寒意沉沉，掃過池厭。
看向寧瑤的時候，話音放輕：
「困嗎？要不要歇一歇。」
見寧瑤點頭，顧遲燼俯身將她打橫抱起，轉身踏入法則空間。
路過池厭那一瞬，他大衣面料里浸透的，獨屬於寧瑤的香味藏也藏不住。能浸出這種程度的味道，這大衣少說在她身上裹了很多天。
池厭看向顧遲燼的背影，眸光若有所思。
……
不多時，那道黑影去而復返。
「睡熟了？」 謝忱開口，聲線一貫清冷淡漠。
「嗯，趴在我身上，很快就安心睡著了。」顧遲燼說得很詳細。
池厭掀了掀眼皮，漫不經心地彎了下唇。
「言歸正傳。」 謝忱指尖輕點懸浮光屏，數據流順著他的指尖流淌，「你的計劃，我們已經同步。」
顧遲燼落坐在光屏前，目光沉靜：「有異議？」
「計劃本身沒有。」 池厭手肘輕搭桌沿，身體微微前傾，壓迫感漫開，「只是顧遲燼，你太低估情敵的實力了。」
「實不相瞞，你不在的這一天時間，我和謝忱已經黑進你的空間了，他的光系在這裡就是這麼好用。」
顧遲燼眉峰微斂。
謝忱接過話，條理分明：「我和謝宴的異能能夠共振，衍生出全新法則。只要將他帶來這裡，時機得當，便可摧毀這片空間。」
「我們四人聯手？」 顧遲燼確認。
「是，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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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還劍拔弩張的三人，此刻分立三面，氣場收斂，並肩而立，養眼又極具威懾。
「好，今晚敲定新的方案。」
顧遲燼神色一凜，迅速切換至統籌的姿態。
他主掌全局，二人配合補漏和勘定風險。
三人皆是久掌權柄，久經大戰的上位者，眼界與決斷不相上下。
一旦放下私怨商議戰事，觀點碰撞之間，竟是難得合拍的搭檔。
如果拋開情敵這一重身份，他們對彼此或許會很欣賞。
但，拋不開。
……
主神空間沒有時間概念。
約莫過了六七個小時，龐大的新方案總算打磨出雛形。
主方案一個，備用三個，次選兩個。
顧遲燼動用首席權限，直接將二人的權限提至最高。
可無論他們推演多少次，成功率始終卡在 69%，再也無法往上。
「時間不多。十日之後主神核心完成升級，再想摧毀它，難如登天。」 顧遲燼冷靜剖析現狀。
倘若時日充裕，他們本可以把勝算抬得更高。
「事已至此，盡力而為。」
池厭說著，目光落在顧遲燼身上，「你和小傢伙，在外面待了不止一天吧。」
顧遲燼冷眼回視：「機器人的帳，我還沒和你算。」
池厭向後靠在椅背上，唇角漾開一抹張揚的笑，雙手攤開，姿態肆意：
「跟我算帳？通訊器里明明是你親口說，讓我來搶。
我這不就來了。」
謝忱睨了二人一眼，不打算參與這場紛爭，起身便要去隔壁調取資料。
「等等。」 池厭出聲攔他，「謝首帥，能不能讓你弟弟晚兩天再進場，拖到最後兩日。」
謝忱看向池厭：「？」
面對他冷淡的視線，池厭揚起一抹笑：「你弟弟手段太陰，這裡已經夠亂了，我不想一邊布局，一邊還要忙著雄競。」
謝忱理都沒理他，繼續往前走。
恰在這時，後面的光門打開。
三人往後看去。
睡到一半醒來的寧瑤抱著一個抱枕懵懂地站在那裡看著他們。
她身上還套著戰鬥服，睡過之後褶皺凌亂，松垮地掛在肩頭，領口歪向一側，露出一小片瑩白的肌膚。
「我去哄她，你們繼續。」
池厭這句話落地的時候，人已經走到寧瑤面前了。
生怕被搶了一樣，他抱著人就走。
「就這麼讓他把人抱走了？」
謝忱看著池厭消失的方向。
顧遲燼頭也未抬，聲音篤定：「雖給他最高權限，依舊在我法則之下，十分鐘不出來，我直接去抓人。」
十分鐘。
夠哄她睡著了。
謝忱目光一轉，落在角落裡的圓型小機器人身上。
他撿起，放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