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外甥女好小啊」，鐵牛驚呼道。
這還是他頭一次看到這么小的小孩，至於弱不弱的，鐵牛根本看不出來。
趙大嫂給大丫說著這些天家裡發生的事，順便再叮囑兩句。
老王氏也時不時的說兩句，讓大丫的心情瞬間放鬆了不少，聽到全家都識字了，大丫更是驚嘆不已。
這時張鶴安提出了要去上茅房，鐵牛也跟著一塊出去了。
老王氏想著有鐵牛跟著，也不打緊，雖然她疼乖孫不假，但也沒到上茅房都跟著。
張鶴安慢慢的在院裡轉來轉去，眼睛卻在周圍掃視著。
張鶴安剛走到後院，就被一個聲音叫住了。
「站住，你不能去我家茅房」，一個約莫七，八歲的小男孩攔住了張鶴安二人。
「你是那大賠錢貨的弟弟？」，小男孩趾高氣揚的說道。
鐵牛擋在張鶴安面前，警惕的看著對方「你憑什麼不讓我們上茅房」，
「哼，那是我家的茅房，我說不許你們上就不許你們上」，牛蛋霸道的說道。
張鶴安本來也就不是出來上茅房的，他是來找牛蛋的，不知道眼前之人是不是那個壞種。
「牛蛋，你站那幹嘛呢？」，一個身穿醬色褂子，洗的發白，卻渾身上下沒有一個補丁的婦女衝著這邊喊道。
張鶴安得知眼前就是那個壞種，正好他也要找他。
「娘，我帶他們上茅房呢」
「那你快點」，李家大嫂朝這邊撇了撇嘴。
一看就是她那個妯娌家的，果然一副病秧子的樣子，比不得她兒子壯實。
「是你推了我大姐」，張鶴安冷冷的問道。
「是又怎麼樣，誰讓她不給我酸果兒的」，牛蛋不屑的說道。
鐵牛想衝上去和他打一架，但被張鶴安攔住了。
張鶴安湊過去沖牛蛋小聲說了幾句，只見牛蛋臉色煞白。
哭著跑到大人身邊喊道：「嗚～嗚～爹，爺爺，我不要被打大板，我不要坐牢啊，誰讓那個賠錢貨不給我酸果兒的，我不是故意的推她的，嗚～」
「住嘴」，李來福的爹厲聲喊道。
他本以為這件事就過了，上次小五家的沒說，這次肯定也不會說。
沒想到被他這個蠢孫子主動說出來了。
但在場的人已經聽到了。
「大丫是被你推倒的？」，張大壯沉聲問道。
牛蛋被張大壯身上的怒氣嚇到了，又加上剛才被爺爺厲聲呵斥。
一時間被嚇的噤了聲。
「是不是你推的」，張大壯的聲音更冷了。
李來福的爹將牛蛋護著身後，訕訕的說道：「他還小，還是個孩子」
「爺爺，本朝律法規定，七歲可帶至公堂，這可不小了」，張鶴安和鐵牛從門檻跨過來站在正中間直視著李來福的爹。
看到張鶴安，李來福的爹還有什麼不明白的，早聽說張家把這寶貝疙瘩送進了學堂。
今日就對上了，這三歲的奶娃娃張口就是律法。
「你是安哥兒吧，你牛蛋哥只是個孩子，也不是故意的，咱們尋常人家哪知道什麼律法呀，誰家沒有個磕磕絆絆的呀」，李來福的爹笑著打圓場的說道。
「《大夏律·刑律·鬥毆》 第三十七條：折人肋、眇人兩目，墮人胎，及刃傷人者，杖八十，徒二年。律法註明：墮胎者，謂辜內子死，及胎九十日之外成形者，乃坐。現如今，我外甥女如此體弱，可見李爺爺家未曾好好照料，難道李爺爺是想你孫子去監牢？」，張鶴安平靜的說道。
張大壯在張鶴安開口的時候就理智回籠，他也聽說了張鶴安那晚質問錢里正的事，可今天是他頭一次見到。
沒白疼這侄兒，小小的人都能為大丫討回公道了。
至於老張頭和張石頭則一臉欣慰的看著張鶴安。
他們就知道張鶴安是個有主意的。
張石頭也明白了張鶴安打算，恐怕待會就要李家村里正出面了。
李家小子應付不了安哥兒。
一時間，在場的李家人被張鶴安的一番話嚇的呆愣到了原地。
他們也沒想到這個奶娃娃一張嘴便是本朝律法，直接要送牛蛋去監牢。
李來福的爹穩了穩心神，看向張家其他人，發現都是一副任由這奶娃娃說的模樣，便知這件事不能善了了。
李來福的爹示意李來福去喊里正。
很快，李里正便趕來了，一同前來的還有李承安。
李里正早聽到了點八卦，但人家娘家都沒追究，他作為李家村的里正更不會管了，現在得知張家找上門來了。
怒罵道：「出了這等子事，你們家不說將牛蛋懲戒一番，居然還護著」
李來福也是有苦說不出，他爹娘決定的事，他能怎麼辦。
李承安偷偷朝鐵牛眨了眨眼，就算打過招呼了。
「張老弟，你也來了」，李里正一進門就笑著和張石頭打著招呼。
「李里正，我帶鐵牛來你家孫子玩，正好一起來看看我那侄孫女，沒想到你們李家村的人不厚道啊」，張石頭不咸不淡的說道。
李里正聽到對方的稱呼便知今天的事不好解決。
李里正轉頭看向張鶴安說道：「這就是張鶴安吧，經常聽我孫子說起你，今日一見果然不凡，小小年紀竟然熟知我朝律法」
但話峰一轉，
「但你可知，牛蛋雖然犯下大錯，本朝律法規定八至十歲可適用的是「收贖」。」
「噢，那邊收贖吧」，張鶴安隨意的說道。
李家人一聽牛蛋不用坐牢，但要賠錢，臉上並無高興之色。
李來福的爹甚至希望張家大鬧一場，也好比現在聽著奶娃娃張口閉口的律法。
「既然如此，按本朝律法杖八十贖銅錢4貫800文，徒二年贖銅錢18貫，共計22貫800文，約合32兩6錢銀子」，張鶴安就那麼平靜的吐出一句又一句令人心驚的話。
「32兩銀子？」李來福的爹失聲叫道。
李里正也看出來了張鶴安的難纏，這奶娃娃不但律法背的熟練，算帳也是精通，張口就來。
一時間李里正有些頭疼，這奶娃娃比自己懂的太多了，自己說出其他的，恐怕對方立馬就能接出對應的律法。
更何況這次張家是有備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