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是在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發現手串不見了的。
她習慣在早上梳洗完畢,戴上手串。
可是洗手台上空空如也。
她才想起來,昨天晚上洗澡時,好像沒有摘手串。
那個淡紫色的水晶手串,是她媽媽上次出差回來時給她帶的禮物。
每一顆水晶的顏色都有略微的差別,沒有兩顆是完全一樣的。
珠子亮晶晶的,瑩潤透亮,每一顆里都像藏著一個夢幻的小世界。
大小、質感、顏色,都是她喜歡的。
媽媽送給她後,她每天都戴著。
只是,這幾天她覺得本來就有點大的手串,好像變得更加松垮了。
她還想著,找時間去手工店裡改小一點,把一顆珠子取下來。
不然哪天手串掉了都不知道。
結果應驗了。
手串果然在她沒察覺的時候不見了。
來學校的路上,她回憶了昨天一天的軌跡,想起來自習課去收作業時,起身時她瞟了手腕一眼,當時手串還在。
也就是說,手串是在那之後丟的。
後來,她去搜了周聖西的抽屜。
再後來,她跟語文課代表一起去了籃球場。
至於在看台看球賽時,手串還在不在,她不記得了。
所以,她打算先在教室找,找不到再去球場那邊碰碰運氣。
今天早上,她到了教室,首先在自己的課桌上及抽屜里找了一遍,無果。
正準備趁周聖西沒來時,去他抽屜看一下,卻發現他四周的同學都來了。
唐靈菲還坐在那裡。
當著人家的面,翻人家男朋友的抽屜,太冒昧了。
而且周聖西這人,作為主角,本就是吸引關注度的所在。
什麼事跟他沾上邊,就容易翻起風浪。
她想了想,還是不當著大家的面去翻他抽屜了,太引人注目了。
萬一唐靈菲來質問她,又要做額外的解釋。
所以,等到下早自習,她才過來,光明正大問他。
此刻,唐靈菲也在旁邊,聽得到她說的話。
昨天搜周聖西的抽屜時,她也是事先問過唐靈菲了,這事她是知道的。
所以,也不怕她誤會。
「什麼手串?不知道。」周聖西皺了皺眉,不耐煩地閉上了眼睛。
林晚星尷尬地起身:「對不起,打擾了。」
周聖西的同桌唐靈菲卻忽然拍了一下他。
「喂,人家問你話呢?昨天,這位課代表在你抽屜找作業,很可能把手串落在裡面了,你讓人家找一下。」唐靈菲語氣不耐。
不過,林晚星卻心生感激。
不由得感嘆,那些人真是以貌取人,憑什麼說大小姐刁蠻任性?大小姐明明人美心善好不好?
周聖西終於坐直了身體,不過眼底蘊著不耐煩。
「早上我清理過抽屜,沒發現什麼手串,不信你自己看!」
說著,他的大長腿踩著桌腳往後一蹬,椅子往後挪了一步,他讓開了空間。
林晚星當真蹲下去,先是看了一眼,又伸手在裡面摸了一圈,確實沒摸到。
「謝謝幫忙,我再去別處找找吧。」
她走開後,周聖西又以原姿勢趴回了課桌,閉上眼睛。
只是,他伸在褲兜里的右手,正在細細摩挲一條精緻的手串。
剛才,在林晚星過來問手串的事時,他第一時間把右手偷偷伸進了抽屜。
在裡面摸到一條手串,他不動聲色拿了出來,裝進了褲兜里。
前段時間,在林晚星剛戴上手串的第一天,他就發現了。
他暗暗想著,手串真好看啊,戴在她手上就更好看了。
他時常琢磨,為什麼穿在她身上的衣服會顯得格外好看,戴在她身上的各種配飾也會變好看。
甚至,她綁頭髮的普通頭繩,都比別人的好看。
就好像,她會發光。
凡是到了她身上的物件,都會被她的光芒籠罩,也變得有了光澤,被賦予了額外的魅力。
現在,他手裡握著的是她戴過的手串。
有她的體溫和味道,他捨不得還給她了。
他要自己留著,聊以慰藉。
又是一個周三,林晚星咬著牙坐在籃球場看台。
這已經是連續第三周,她被迫來球場找周聖西要作業了。
這人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最近越來越叛逆了。
以前雖然也不是好學生,但至少課桌上會擺滿空作業本。
但現在,他的桌上是一本作業都沒了。
導致每天晚上都有課代表來籃球場追著他要作業。
明明很簡單的事,卻害得大家勞心勞力,圍著他轉。
課代表們有苦不敢說。
現在,每個來找他的課代表,必須看完一場球賽,才能拿到他簽名的作業本。
旁邊的語文課代表拍了拍林晚星的胳膊,安慰她:「既來之則安之,別哭喪著臉了,我覺得球賽還挺好看的。」
看了幾次球賽後,倒讓她感受到周聖西的魅力了。
林晚星親眼看著她一步步淪為周聖西的球迷,跟看台上尖叫的那些女生融為一體。
「我只想早點回去,多刷一張試卷。」林晚星生無可戀地抬頭望天。
「好帥!周聖西這個三步上籃!」語文課代表激動地抓著她的胳膊使勁晃,「對了,你剛才說了什麼?」
「沒事。」林晚星再次深深嘆了一口氣。
這就是主角的吸引力嗎?
她讓自己的眼神放空,開始在腦海里默默背單詞。
正沉浸時,眼前快速閃過一片陰影。
緊接著,她的額頭一陣劇痛。
看著落在地上,上下蹦了幾下的籃球,林晚星揉著腦袋,咬牙忍痛。
觀眾席發出一片驚呼。
「沒事吧?」語文課代表緊張地湊過來查看傷勢。
球場上的眾人也愣住了。
周聖西的眼底划過心疼。
他正要衝過去,邁開的腳步又頓住,只能站在原地不動。
始作俑者,那個不小心把籃球扔到看台的同學,驚慌失措地連連道歉。
林晚星看著他態度誠懇地一直鞠躬,再說人家也不是故意的,她也就沒計較了。
「沒事。」
因為發生了這件事,大家也沒心情打球了。
比賽還沒結束,球場上的人就各自散了。
周聖西看著一手捂著額頭,一手遞過來作業本的林晚星,極力忍住想要幫她看傷處的衝動。
面前的人接過作業本,轉身離開時,他還是沒忍住開口:「要不要去醫務室看看?」
「不用了,現在也不怎麼疼了。」林晚星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