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山的冷風呼呼吹過白狐的毛髮，並沒有讓他平靜下來。
白狐又帶著背上的紅狐吹了很久很久。
「楊戩？」趙景初沒有用法術抵擋冷風，任由它侵蝕身體。
等到有些冷了才說道：「這件事，你怎麼看？」
「我很開心！」楊戩由衷答道。
他是真的很開心，有些事他說了不算，天說了才算。
世間萬物都受祂的法則約束。
卻沒想到，他會這樣偏愛他。
他之前有很長一段時間過得很不好，仿佛霉運加身。
如果那段時間的不好能換來這樣的幸運，他願意。
趙景初：？？？
趙景初扭過頭去，盯著那隻紅狐。
他發現他深棕色的眼神很熟悉，他曾經無數次用這樣的眼神注視著他。
「為什麼？」
不可能因為一根線就默認兩個人的關係，對方不是那麼膚淺的人。
「因為在你身邊最輕鬆，最自在，最真實！」
「我從你這裡，找回了我自己！」
「我失去我自己已經很久了！」
「在你這裡，全都找回來了！」
這個世界上，不是只有趙景初對他好。
他的師父，他的家人，對他也很好。
可是趙景初不一樣。
他在師父面前總想當一個好徒弟，不辜負他的栽培。
可是他一直都知道，紅塵殺劫！
他不怪師父，真的不怪，師父對他真的很好，沒有師父，就沒有楊戩。
他在母親面前總想當一個孝子，不辜負她的養育之恩。
他在三妹面前總想當一個好兄長，父親大哥不在了，他身為家裡僅剩的男丁需要保護她們承擔起該承擔的職責。
他也知道，她們，不信任他，甚至會隱瞞他。
他不怪她們，她們，只是害怕。
小狐狸真的不一樣。
他在他這裡不需要頂天立地，不需要時時刻刻擋在他身前，他們可以並肩作戰。
沒有隱瞞沒有欺騙，沒有不信任，即便是第一次以真面目見面，他也毫不猶豫的信任他，和他合作。
他甚至能從他身上學到很多東西。
他甚至可以只做一個頑童。
隨心所欲。
沒有人會指責他不對。
只會全心全意的喜歡他。
「你自己？」趙景初避開紅狐深邃的眼神。
他回想起剛開始遇到紅狐。
對方很優雅，很疏離，有一種端著的感覺。
時間久了，才像別的狐狸那般衝著他撒嬌，甚至會在哮天找他的時候阻攔哮天。
後來，竟然叛逆的和他一起搶西方的氣運，變成道童捉弄菩薩。
「我，不知道該怎麼喜歡一個人。」
「我以前，沒有嘗試過。」
「但是我遇到人形的你，會心疼，也會害羞。」
「積雷山好看的狐狸有很多，你雖然長得俊朗，但是很多狐狸的外貌比你更加出色。」
「我把他們當成需要庇護的存在，所以我並不喜歡他們。」
「你的話，或許是喜歡的。」
趙景初細細回想著兩人的相處說道。
沒有經歷過的東西很難去形容清楚。
他知道，經常有人會把崇拜、嚮往、感恩，當成喜歡。
他細細想過了，一直以來，他其實並不感恩楊戩，也不崇拜他，對他的一切更沒有任何嚮往。
真要說崇拜，他崇拜大聖也比崇拜楊戩多。
他前世，看的大多是關於那隻猴子的電視劇、動畫和影視劇。
後來又看哪吒三太子的。
這位的倒是很少。
他既不崇拜他，也不嚮往他，只是大概知道他。
「我想對你好！不需要條件也可以對你好！」
「我們兩個都好好的！」
趙景初這話說的很認真。
「之前，你說，你想站在我身邊。我很感動，也很開心！」
「不是因為有人跟我說這種話我很開心，而是因為，說這種話的人是你，楊戩！」
「原來那天我沒有被肋骨夾到肉。」
我只是，很喜歡你。
白狐背上，紅狐的耳朵一彈一彈的，心情已經愉悅到了極點，有一種強烈的感情快要迸發出來一般。
他用天眼掃過天際，沒有發現任何不對。
接著便直接變成穿著白衣的青年，將白狐緊緊抱進懷裡。
青年低頭，蹭過懷中白狐骨骼完美的臉頰，就這樣彼此貼著，依偎著。
白狐眨眨冷茶色的眼睛，有些看不清對方的面容。
此時此刻，他們離彼此都太近了。
「所以接下來該怎麼辦？」狐尾掃過青年的手腕，問道。
「我會對你很好！」
趙景初細細回想，「你一直都對我很好啊！我也對你很好。」
即使是知道欺騙的那一刻，他們也沒有紅過臉，吵過架，仇恨過對方。
好像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們就很能理解對方了。
彼此，都知道對方的不容易。
楊戩其實也茫然。
如果可以，像凡人那樣辦一場轟轟烈烈的婚禮也未嘗不可。
只是，牽連太多了。
現如今，他們還能暗戳戳一起搞事情。
若是變成夫夫，很多事，只能避嫌。
他不想避嫌。
他要正大光明的包庇，正大光明的偏袒，正大光明的和他站在一起。
楊戩還是沒有說喜歡。
他只是學著趙景初剛剛的樣子說道：「我們都好好的，以後也要好好的。」
懷中白狐的大尾巴愉快的掃了掃，認可了他的話。
他們現在都不說喜歡，只是悄悄在一起。
別的神發現了又能怎麼樣？
他們有證據嗎？
他們憑什麼認為楊戩和趙景初有不正當關係。
他們關起門來過日子，不說喜歡，只把喜歡帶在身邊。
就算玉帝用昊天鏡回溯又能怎麼樣？
他們說喜歡了嗎？
他們就是正常的同事關係，只是他們哥倆好，好到喜歡變成小狐狸彼此擁抱而已。
就算是玉帝放出這一段，也不能證明什麼。
因為他們沒有說喜歡啊，愛啊，在一起啊。
沒有說，就是沒有的事。
白狐再次愉快的晃了晃尾巴，又用尾巴纏住青年的手腕。
青年貼著他的臉頰，感受著手腕上溫熱的毛絨觸感，不由咧嘴笑起來。
他今天，比之前任何一天都要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