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夏沒法和一個只會下五子棋的人下圍棋。
於是他提議:「咱倆各干各的,你有意見嗎?」
陸眠認真思索了兩秒,慢聲細語地應道:「沒有。」
岑夏滿意的點點頭,跟陸眠說了聲請便,便準備動手收拾棋盤上的五子棋。
然而,就在他話音落下的下一秒,對面的陸眠突然直挺挺的往地上一躺,雙手交疊在小腹位置,雙眼緊閉,神色安詳的仿佛已經原地入土。
岑夏:「!!」
同學:「!!!」
岑夏大驚失色的去拽他:「你在幹嘛!」
陸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語氣平靜:「我在睡覺。」
岑夏不解,岑夏大驚。
「上課你怎麼能睡覺呢!」
陸眠:「你說的各干各的。」
岑夏抓狂:「各干各的也不能睡覺啊!」
陸眠理直氣壯:「老師又不在。」
「……那也不能躺地上睡。」
看著岑夏堅持的目光,陸眠妥協:「好吧,那我坐著睡。」
說罷,他竟然真就坐著閉上了眼。
「……」
世界意志你來看看吧,你的主角有病,他有病啊!
他崩人設就算了,他還改劇情!
一下午的課,陸眠竟然就那麼坐著,手支著頭,睡過去了。
放學的時候竟然還準時睜眼了。
若不是他眼神透著茫然,漂亮的眼睛還氤氳著惺忪水色,岑夏都要懷疑他到底睡沒睡著。
周圍的同學都走光了,只剩他們倆。
岑夏是在收拾東西所以慢了點,而陸眠純是剛睡醒還沒反應過來。
他收拾好東西剛走到門口就聽到一陣雜亂無章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最後停在了他面前。
門開著,所以他和那群人對上了眼。
三個男生滿頭大汗的扶著門框叉腰喘息。
「陸、陸眠,陸眠在不在?」其中一個喘勻了氣問他。
分不清是敵是友,所以岑夏琢磨了兩秒,選擇了一個完美的回答。
「我不認識陸眠。」
但話音剛落,一道聲音從後面傳來。
「我是陸眠。」
陸眠揉著眼睛走了過來,嗓音還帶著剛睡醒的低啞。
三人一看見他,眼睛紅的冒火。
「陸眠!」咬牙切齒。
陸眠揉著眼睛的手放了下來,眼尾一片緋紅,神情茫然的看著他們。
「找我有事嗎?」
「別給我裝了陸眠,我讓你等著,你竟然害怕的直接轉課了!你這個膽小鬼!」
岑夏撓了撓下巴,好沒殺傷力的一段話。
「我告訴你!你以後要是再敢欺負賀淇,我們是不會放過你的!」
「今天只是警告,再有下次,我會讓你乖乖退出坎利忒爾!」
有人說狠話,有人「好言相勸」。
「我知道你心中不平嫉妒賀淇,但他也是受害者,你不應該把你的憤怒發泄到同為受害者的賀淇身上。他從未在我們面前說過你一句壞話,他是這麼真誠善良的一個人,我希望你們以後能好好相處……」
岑夏都聽笑了,既得利益者也有臉說自己同為受害者嗎?
他想,他知道這三個人是誰了。
賀淇的舔狗們,被他輕描淡寫撩撥幾句,就爭先恐後的要替他出頭,殊不知自己是給人當了馬前卒,做了擋箭牌。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威逼加勸導,軟硬兼施,自覺自己表述的足夠清楚明白,他們滿心期待著,陸眠最好痛哭流涕知道自己的錯誤,或者嚇得臉色慘白滾去給賀淇道歉。
然而——
陸眠只是懶洋洋的掀起眼皮,語氣困惑:「你們是誰啊?」
剛剛那一大段話他竟一個字也沒聽進去,反而真心實意的詢問他們是誰。
殺傷力不大,侮辱性極強。
岑夏在心裡豎起大拇指,好樣的!就這樣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
三人氣炸了:「你不知道我們是誰?我們在宴會上見過的!」
「我家和你家是世交,你怎麼能不知道我是誰?」
「我昨天才去過賀家!陸眠你不要再裝不認識我了!」
陸眠轉了轉眼珠子,似乎是在努力回想,然後,他搖了搖頭。
「不認識,但可以請你們不要再擋在門口了嗎?」
看戲的岑夏連忙附和:「就是!還讓不讓人出去。」
三人臉蛋扭曲,顫抖的手指著陸眠半天沒說出一句話,最後氣的拂袖而去。
好沒用的一群馬前卒,還不如沈重一個人。
陸眠抬起手背捂嘴打了個哈欠,漂亮的眼睛裡沁出水意。
「唔,回去還能睡一會兒。」他嘟囔。
因為離得近,岑夏聽到了他這句近似無聲的嘟囔,一言難盡的看了他一眼,到底有多困啊?
經過這一遭,岑夏晚上回去就在筆記本上,陸眠的旁邊畫上一個大大的問號。
每個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崩人設,陸眠崩的最厲害。
他連劇情都自己改了。
按照原文劇情,他應該在老老實實的上鋼琴課,然後發現自己在音樂方面的天賦,最後在一次宴會的刁難中技驚全場。
可現在他跑去上圍棋課了,難道以後要在宴會上下一盤圍棋,技驚全場嗎?
關鍵是他連圍棋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五子棋!
宴會廳燈光璀璨,人們衣冠楚楚。陸眠往台上一坐,懶洋洋的掏出棋盤,開始下五子棋。
你別說,還挺與眾不同的。
岑夏筆一扔,因為腦海中想像的這一畫面而樂不可支。
反正劇情崩成什麼樣都和他沒關係,這是世界意志該操心的事。
不過……岑夏心頭猛地竄出一個讓他毛骨悚然的念頭,劇情如果真崩了,會不會影響他回家?
這個念頭出現還沒有一秒,他又冷靜下來,因為從他穿來到現在,沒人告訴過他,該怎樣才能離開這個該死的書中世界。
劇情結束就能回去,只是他單方面的猜測。
畢竟他現在連整本的劇情都沒有。
先前通過重要劇情而觸發的,都只有半本,他推測,這或許是個前置條件。
必須得將這三本書上半部的劇情全部推進完畢,才能獲得完整的下半部內容。
不知道是巧合還是什麼,三本書戛然而止的地方都是一年級下學期的期末。
也就是說,還有不到一年的時間。
他的目光落在書桌前擺著的日曆上,今天是十月十三號。
只要熬過這一年,他所有的猜測是否正確都該有個結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