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歡之後是滿地狼藉,岑夏回到換衣區將賽車服脫下,換成自己的衣服。
一出來就看見丁以恆和車隊其他兩位車手圍著獎盃研究。
「這是金的嗎?」
「肯定不是,冠軍獎金都有三百萬了,怎麼可能還給你一個純金的獎盃?」
丁以恆:「冠軍才拿三百萬?也太少了吧?」
「……算了,和你們這些有錢人說不清楚。」
「冠軍不是還送一輛克洛諾斯嗎!」看到岑夏出來,說話的車手道,「等會兒能給我們摸摸嗎?我們還沒見過呢。」
「隨便摸。」
「得勒,岑哥大氣!」
「岑哥大氣!」
聽到他們喊岑哥,岑夏這才突然想起來,從昨天到現在時蘇還沒回自己的消息。
「岑夏!」
岑夏抬起眼,視線里是正在逼近的林間渡。對方臉上那層潮紅已經消退,只有顴骨處還留著不明顯的紅暈。
「緩過來了?」
「嗯。」林間渡抬手蹭了一下腕間的珠子,聲調軟軟,「我們什麼時候回去啊?」
「我回學校,你不回家嗎?」
林間渡表情不變:「昨天回過家了,今天回學校。」
回去的路上,孫儒在前面開車,旁邊是丁以恆,後面是岑夏和林間渡。
孫儒借著後視鏡瞟了一眼,那個長得漂亮得不像樣的男生正把頭搭在岑夏的肩上,似乎是睡著了。
心裡驚嘆,果然人不可貌相,從岑夏車上下來還能做到面不改色。
回想起他開門下來的那一幕,孫儒的心狠狠跳了兩下,不是心動,是心悸。
這個男生,在岑夏前後是兩副面孔。
丁以恆靠著座椅背昏昏欲睡,孫儒給他喊醒。
「跟我說會兒話,」孫儒抱怨道,「你們都睡了,搞得我也困了。」
丁以恆嚇得一個激靈,瞬間清醒:「你可不能睡啊!你睡了我們怎麼辦!」
「所以找你跟我說說話。」
「行,說什麼?」
孫儒壓低聲音:「那個男生是岑夏的男朋友嗎?」
后座,原本睡著的人睫毛幾不可查地顫了顫。
丁以恆仿佛聽到了什麼大逆不道的言論,驚恐地看向孫儒:「你在說什麼瞎話!我兄弟是直男!」
孫儒:「我看未必,那男生那麼漂亮。」
丁以恆想反駁,但一時之間想不到詞,最後乾巴巴憋出一句:「我兄弟不是好色的人。」
孫儒撇撇嘴:「哪個男的不好色?」
后座那人的睫毛,又輕輕顫了顫。
孫儒掃了一眼後視鏡里睡著的岑夏,感嘆道:「誰能想到呢?賽車比賽的冠軍坐我後排,原因是沒成年上不了路。」
說到這,丁以恆疑惑道:「他那個賽車證你怎麼給辦的?那麼快,一下午就下來了,走後門了?」
「那肯定走後門了呀!」孫儒道,「你知道這次比賽最大投資人是誰嗎?」
「溫家那個小少爺!別說賽車證,你要什麼證,人家都能直接給你辦出來!」
丁以恆大悟:「怪不得能拿出來克洛諾斯當獎品。」
兩人一路閒聊,車子在坎利忒爾大門口停下。
孫儒高中就讀的是其他中學,還是第一次到坎利忒爾,看到氣派的大門,忍不住咋舌:「你們每年那麼多學費就給學校修大門了吧?」
「那你是沒看到裡面,比這還奢華。」丁以恆解開安全帶,轉頭喊,「岑夏,岑夏!到了!」
岑夏睡了一路,睜開眼的時候視線還是朦朧模糊的。
頭稍稍一轉,下巴便感受到了一片毛茸茸的觸感。他使勁眨了眨眼,才看清是林間渡的腦袋。
他伸出手推了推:「林間渡,到了。」
「唔……」林間渡發出一聲低低的呢喃,眼皮緩慢地掀開,露出一雙清澈的琥珀色瞳孔。
他沒有立即起身,依舊軟綿綿地搭在岑夏的肩頭,過了好幾秒,像是稍微清醒了一點,他才慢吞吞地從岑夏身上撐了起來。
三人下了車,孫儒沖他們擺擺手,一腳油門就開走了。
岑夏看看丁以恆:「你也不回家?」
「都到學校了,還回去幹嘛,反正後天還要上課。」
岑夏和林間渡雖然住在同一棟宿舍樓,但林間渡晚上極少回宿舍,連查寢都有人替他打掩護。
電梯到了5樓,岑夏剛走出去,林間渡後腳也跟著邁了出來。
「你不回宿舍嗎?」岑夏驚詫地看著他。
林間渡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抱怨:「好久沒回去了,房間都沒打掃,睡不了人的。」
「那你還非要回學校?」
「這麼晚了,回家會被罵。」
這個藉口聽起來很值得信任,岑夏沒再追問下去。
林間渡也不是第一次來岑夏的宿舍了,上一次借著午睡留在這兒,岑夏當時壓根沒想起來兩人就住上下樓這回事。
這次的藉口顯然比上次高明,至少林間渡是這麼認為的。
岑夏拿起睡衣準備去洗澡,剛走到門口想起什麼,回頭對林間渡道:「你要先回去拿衣服嗎?」
林間渡原本想找藉口穿岑夏的,但腦海中突然閃過剛才在車裡的對話,話到嘴邊硬生生拐了個彎:「好,我現在去拿。」
林間渡走後,岑夏走進浴室,剛脫下上衣,孫儒的電話便打了進來。
「黃易醒了,坐他副駕的那個男生還在昏迷,但沒有大礙。」
岑夏彎腰脫下長褲,順口問道:「主辦方會賠錢嗎?」
「會,但不多,畢竟是黃易自己操作的失誤,主辦方沒考慮天氣原因只是一小部分。」孫儒嘆了口氣,「副駕應該會賠的多點,畢竟是無妄之災。」
「你那個獎金明天就能下來,分成我就不拿了,你卡號給我,我轉給你。」
岑夏將換下來的衣服扔進髒衣簍:「車場那份該拿就拿,剩下的不用打給我,捐了吧。」
他在這個世界不會呆太久,要那麼多錢也沒用。至於父母那邊給的生活費,岑夏也沒花太多,他打算走之前,再找機會把錢還了。
孫儒:「嗨,這點小錢我也看不上,那就全捐了吧。」
電話掛斷,岑夏隨手將手機擱在一旁,擰開了花灑。溫熱的水流瞬間傾瀉,順著胸膛一路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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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以恆剛到宿舍,正想開兩把遊戲放鬆放鬆,一打開手機就看見了表姐頭像上那個鮮紅的「43」。
四十三條未讀消息,嚇得丁以恆汗毛都豎了起來,以為發生了什麼大事,畢竟他表姐罵他的時候也就發兩條60秒的語音。
趕緊點進去一看,發現都是他表姐發的無意義的內容,要麼感嘆號,要麼表情包。
【你幹嘛?發這麼多消息?】
齊嘉言就像守在手機前一樣,丁以恆這句話剛發過去,那邊就甩來一個連結。
丁以恆疑惑地點開,看了六七秒,發現正是今天岑夏在地下賽驚險救人的那一幕。
他切回聊天頁面剛想問,齊嘉言又是不發一言,再次甩來一個連結。
這次是岑夏從車上下來的一段短視頻。
等到看清視頻下方的點讚量時,丁以恆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臥槽!」
距離發布不過短短一小時,點讚數就已經突破了七十多萬,並且還在瘋狂上漲。
丁以恆喃喃:「不會……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