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決賽現場。
三支隊伍採取循環賽制,每支都要打滿兩場,最後決出冠亞軍。
一共三場比賽,上午兩場,下午一場。
上午觀賽的人比昨天少了不少。
論壇上的開盤貼昨晚被制裁了,刪的連毛都沒剩下。
不過倒也間接救了那些把零花錢輸個精光的。
今天論壇一片平靜,全在一本正經地聊比賽。
偶爾也有幾個膽子大的在留言。
【可惜了,賭車哥差點一晚上成億萬富翁】
【沒那麼窮】
【謝謝會長大人,沒讓我真把車輸出去】
【昨天贏我一塊表的能聯繫我一下嗎?】
【是你嗎,詛咒哥?】
岑夏坐著看完了兩場才走,上午的結果沒什麼懸念,裴淮已和沈重的隊伍雙雙贏下了比賽。
方晟和齊嘉言都沒來,兩人打算直接看下午的決賽。
比賽結束,岑夏和丁以恆去食堂吃飯。
丁以恆一邊吃,一邊捧著手機呲著大牙直樂。
「你笑什麼呢?」
丁以恆挪到他旁邊,把屏幕湊過去:「昨天我們比賽的視頻,好多人轉發!「
「你又火了!」丁以恆翻出論壇里傳播最廣的那張照片給他看。
是他昨天跳起來扣籃的瞬間,因為動作和角度原因,沒拍清臉,只有球衣後面的8號能看出來是他。
岑夏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兩眼。
「只有這種照片嗎?」
丁以恆又給他翻了其他幾張,咦了一聲,「怪了,怎麼都沒拍到臉。」
另一邊,齊嘉言也在翻發在群里的照片,先自我欣賞了一會兒,翻著翻著,覺出點不對勁。
「怎麼只有我拍到臉了?」她嘀咕道,「我技術這麼好嗎?」
她又從頭翻了一遍,發現她雖然拍到了臉,但也不是很清楚。
大概是相機的原因吧,拍運動的人本來就容易糊。
群的名字叫「888,發發發」,齊嘉言是群主,群里有一百多個人,都是看昨天的比賽進來的,目前進群人數還在緩慢增長。
昨天之後,好多人記住了那個穿8號球衣的男生。
下午決賽。
比分從一開始就咬得死緊,上半場打完,兩邊只差兩分。
下半場更是誰也不肯退一步,扣籃一個比一個凶,搶斷幾乎是拿身體硬撞上去的,中途還有人受傷被抬下了場。
丁以恆坐在旁邊,縮了縮脖子:「這也太暴力了……」
打到最後一節,沈重那邊明顯有些撐不住了,節奏慢下來,進攻也開始疲軟。
裴淮已的隊伍抓住機會拉開比分,最終以11分的優勢拿下了冠軍。
決賽結束後的頒獎環節,作為學生會會長的賀望笙出現了。他上台簡短致辭,隨後邀請冠亞軍隊伍上台。
一直沒有出面,把所有事務全權交給學生組織的校領導終於在決賽時露面,親自上前給他們頒發獎盃。
也不知道是誰想出來的流程,被淘汰的隊伍要到前排觀禮。
岑夏坐在第一排,看著裴淮已沒什麼表情的,酷著一張臉跟其他人一起合影。
人群里就他和沈重最顯眼,表情都冷著,不知道的還以為兩個都輸了。
丁以恆一邊鼓掌歡迎校領導上台,一邊歪著頭跟岑夏吐槽:「就他廢話最多,這次發言不講一個小時,我跟他姓。」
上台的校領導大腹便便,先調了半天話筒高度,又清了清嗓子,這才開始他那又臭又長的發言。
觀眾席的同學還能提前離場,但他們這些參賽隊員規定死了必須待到結束,因為後面還有校領導慰問環節。
岑夏合理懷疑,這是校領導自己要求的。
大概過去了半個小時,台上的發言才進行到一半。
岑夏聽得昏昏欲睡時,變故突然發生。
一個人影從看台上沖了下來,直奔台上。
因為太突然,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等想到要去攔的時候,他已經衝到了台上。
校領導見那人直衝自己而來,嚇得連退兩步。
但那人的目標根本不是他——那人一把奪過話筒。
「我要舉報——茲——」
話筒不知道被誰眼疾手快地掐斷了。
話筒被掐斷的瞬間,台下終於炸了,一陣翻山倒海的譁然。
幾個工作人員從不同方向衝上台,一把將那人按住。
岑夏徹底被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震醒,身體比腦子快地站了起來。
「臥槽臥槽!」
「發生什麼了?」
「他剛剛說的什麼?有人聽清嗎?」
「這人誰啊?!」
整個場館亂成了一鍋粥。
岑夏看見那人被按在地上,臉貼著地面,頭髮散亂,但眼睛還盯著某個方向,一片混亂間,根本不知道他在盯著誰。
那人嘴上還在喊什麼,場館裡嘈雜一片,聲音全被淹沒了,一個字也聽不清。
岑夏看到賀望笙上了台,皺著眉頭,臉色格外差地說了什麼,其他人趕緊將那人給架了下去。
校領導被人護著帶到了台側,臉色煞白,被嚇得不輕。
最終,這場持續了三天、全校矚目的比賽,以一場極為荒謬、極為混亂的鬧劇收了場。
流程還沒結束,所有人就被請出了場。
至於那個衝上台的男生,學校只說等調查清楚後,給大家一個交代。
論壇又炸了,視頻被瘋狂傳播,評論區刷得飛快。
有人認出了那個男生,在底下留言:
【他是我們班的,平時一句話不說,沒想到幹了這麼大事】
底下很快有人接:
【特招生是這樣的,都很會裝】
帖子刪得很快。
從視頻瘋傳到被清乾淨,前後不到一個小時
岑夏再打開帖子時,風平浪靜,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丁以恆看岑夏低頭盯著論壇,半天沉默不語,問道:「你想什麼呢?」
岑夏恍惚抬起頭:「……原來還能這樣。」
原來出名可以這麼快、這麼輕鬆。
丁以恆沒聽懂。
「等會兒出去嗎?下個星期放假。」
籃球賽剛宣布的時候,學校就發了公告,比賽結束後放一周假。
丁以恆問:「你有什麼安排?還呆在學校?」
岑夏想了一會兒,搖頭:「我應該會回去一趟。」
「回家?」
「嗯。」
「你家在哪兒?」
「臨川。」
「離京城還挺遠的。」
兩人一邊聊,一邊往校門口走。
丁以恆又問:「明天就走?」
丁以恆和他勾肩搭背:「那今晚咱們好好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