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琳抬起頭,臉色有些發白。
裴野靠在沙發里,長腿交疊,「別想了,薄爺看不上你們。」
他說得直白,毫不留情。
雅琳的臉更白了。
雅柔也難堪低下頭。
裴野隨手揮了揮,「行了,退下吧。」
雅琳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沒說出來。
她看向雅柔。
雅柔也看著她,眼神裡帶著同樣的不甘心。
但她們不敢違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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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這裡的四位大人物,是聖亞真正的掌權者。
她們只是B級貴族,家裡生意出了問題,才不得不來宸闕搏機會。
沒有資格說不。
雅琳低下頭,輕輕說了聲:「是。」
雅柔也跟著低頭:「是。」
兩人轉身,走向包廂門口。
離開前,雅琳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沙發上的四個男人,依舊在喝酒,聊天,玩樂。
薄硯靠在沙發里,手裡端著酒杯,眼神看著窗外的夜景,側臉冷硬。
溫璟懷裡摟著個女孩,低頭在她耳邊說著什麼,女孩紅著臉笑。
裴野長腿交疊,手裡也拿著酒杯,恣意張揚。
季珩坐在一旁,姿態閒適。
他們舉手投足間,透出的那種與生俱來的貴氣。
不是刻意表現出來的,而是刻在骨子裡的。
因為他們生來就是四大貴族,生來就站在金字塔頂端,生來就掌握著生殺予奪的權力。
所以他們可以漫不經心,可以隨心所欲。
因為他們不需要在乎其他任何人的感受。
沒有例外。
姐妹花出去,只是一個小插曲。
薄硯看見溫璟,想起他那個和蘇瓷一個名的妻子,主動開口,「說起來,溫璟,你那個平民妻子,最近怎麼樣了?」
溫璟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手從女孩肩上收回來,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開口:「老樣子,縮在莊園裡,門都不敢出。」
這話他說得有些遲疑。
因為他自己也知道,這話不完全對。
現在的蘇瓷,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以前,一見到她就煩,覺得她怯懦,上不得台面,看著就礙眼。
但最近,這種感覺淡了。
甚至,還有點在意。
那天在後院看她插花,看她安靜地坐在那裡,整個人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美感。
他當時心裡其實動了一下。
但他不想承認。
怎麼可能承認?
他溫璟,被自己冷落了四年的平民小妻子,突然之間勾了心神?
所以,自欺欺人。
裴野嗤笑:「你也真夠能忍的。」
溫璟扯了扯嘴角,表面還是說:「反正就是個擺設,不影響我玩。」
他懷裡那個姑娘又給他餵了口酒,他低頭喝了,手在女孩腰上拍了拍,示意她下去。
女孩乖巧地站起身,非常有眼色,退到一旁。
溫璟換了個坐姿,手指搭在沙發扶手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
他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點漫不經心,「但說起來,蘇瓷,最近好像有點不一樣。」
薄硯動作頓了頓,蘇瓷嗎?
季珩挑眉:「怎麼不一樣?」
「說不上來。」溫璟說,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
「就是感覺,好像沒那麼怯懦了。前幾天在後院插花,插得還挺好。」
裴野笑了:「插花?平民還會插花?」
「誰知道?」溫璟說,語氣裡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在意。
「反正插得不錯,比我想像中好。」
薄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酒液冰涼,滑過喉嚨。
腦子裡卻翻上來另一幅畫面。
瀾庭的沙發上,蘇瓷窩在他懷裡,翻著畫冊,翻到某一頁時停住,手指點著紙面上的插花圖樣,仰起臉跟他說,「這個好看。」
他當時沒在意,只低頭親了親她的發頂,說了句,「你喜歡,就讓下面人給你弄。」
不僅同名同姓,還都喜歡插花。
是不是太巧合了?
薄硯把杯子擱下,目光落在溫璟臉上,開口,「蘇詞?是哪個詞?」
溫璟抬起眼看他,沒料到薄硯會追問這個。
他答得隨意,「白瓷的瓷,怎麼了?」
薄硯手指收緊了一下。
白瓷的瓷。
他記得那天在聖庭,蘇瓷從他懷裡仰起臉,拉過他的手掌,指尖一筆一划地在他掌心裡寫,「白瓷的瓷。」
小姑娘寫得很認真,筆畫收得利落,寫完還抬臉看他,杏眸亮晶晶的,帶著一點藏不住的小得意。
他當時,根本沒往深里想。
畢竟,那麼愛嬌柔弱的小姑娘。
怎麼可能,讓人跟溫璟那個怯懦的平民妻子,聯想到一起?
但現在,溫璟嘴裡吐出同樣的字,薄硯才驚覺出不對勁來。
名字一樣,愛好一樣,年紀……
不對。
溫璟的妻子嫁進溫家四年,怎麼也得二十出頭了。
可他的小姑娘才十九,青蔥年紀,一身嬌氣,跟溫璟嘴裡那個「縮在莊園裡門都不敢出」的擺設,根本搭不上邊。
薄硯把這點懷疑的念頭壓下去,可心裡那點煩躁卻翻上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煩什麼。
可能是蘇瓷這個名字,突然跟溫璟綁在一起,讓他莫名不舒服。
薄硯開口,聲音不高,「瓷這個字不好,要不讓她換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