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但老閣主雲遊前曾說,使臣或許是沖您來的。」
「老閣主去雲遊了?」
「是,得知您願意接手風雲閣,他就走了。」
楚家發生那麼大的事,師父不幫她撐腰,自己跑了,這不像師父護短的風格,他在謀劃什麼?
「綠珠,讓人盯著大梁使臣。」
「是,小姐。」
……
次日,楚清歌去瞭望月樓,在密室見了風雲閣的幾名頭領,聊了一個時辰才回侯府。
此時,定國侯府門外圍著不少百姓。
待楚清歌的馬車緩緩駛近,大家的目光都落在馬車上,有同情、有憐憫。
人群里響起低低的議論聲:「這就是定國侯府的大小姐吧?」
「聽說要送去大梁和親呢,老侯爺和公子們都沒了。」
「侯府倒了,真是樹倒猢猻散……」
「族裡的老東西都來了,怕是來分家產的吧?」
這時,侯府大門的石階上,一道粗啞的中年男聲突然響起,帶著刻意的威嚴:「清歌侄女,我是你堂叔!見到長輩,還不快下車行禮!」
又有蒼老的聲音附和:「我等長輩都在此候著,你一個孤女,躲在車裡像什麼樣子,快出來!」
「便是老侯爺在世,見了我們這些族老也得恭敬三分,你一個小丫頭片子,還敢擺侯府嫡女的架子?快下車!」
一聲聲討伐聲傳來……
綠珠掀開帘子一角,「小姐,是楚家的族人,領頭的是個面生的中年男人,還有幾個族老!」
「還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楚家遭難,不見一人上門關心,如今,卻齊齊冒出來,哪有這麼巧的事?」
「小姐,您是說,有人在背後挑唆他們來鬧?」
「下去看看,看看這些牛鬼蛇神,想要什麼。」
那中年男人見她下來,立刻往前一步,揚聲道:「大侄女,我是你堂叔楚懷山,還不快上前行禮?這是你堂妹,楚玫。」
楚懷山拉著旁邊一位容貌出挑的女子介紹道。
楚清歌看了一眼那女子,女子約莫十八九歲,容貌出挑,衣著華麗。
看來,來者不善。
「大侄女,這是你堂妹,快請我們先入府。」楚懷山語氣強勢。
楚清歌看了他一眼,開口問:「堂叔?我楚家兒郎,凡有幾分血性的都去了雁門關戰場,盡忠死節,不知你是哪門子堂叔?」
圍觀的百姓也低聲議論起來:「可不是嘛!楚家能打仗的男丁都死在雁門關了,這男人是從哪冒出來的?」
「看著面生得很,怕不是冒認親戚想撈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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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懷山被問得臉色一沉,厲聲道:「清歌侄女!我是你遠房堂叔,當年你年幼,我還抱過你呢!你父兄戰死沙場,如今侯府空懸,你下月便要去大梁和親,為保楚家香火不斷,我特意趕回來,幫你分擔侯府事宜,還不請我們進去?」
楚家旁支確實有個楚懷山,五年前,因貪墨楚家軍冬衣糧草,害得將士凍傷無數,老侯爺親自遞折請旨,將他流放三千里。
楚清歌抬眼,「你是楚懷山?」
楚懷山以為她記起了自己,立刻露出得意的神色:「是我!侄女果然還有印象!」
「印象?我印象極深,聽父親說,五年前,你貪墨楚家軍銀子,導致百名兵士凍僵致殘,延誤軍機!我父親特意請旨,將你流放三千里,定國侯府也因此被罰俸兩年!你一個流放犯,怎敢出現在這裡?」
這話一出,百姓們頓時譁然:「原來是他?!當年那事鬧得挺大,老侯爺為了軍紀,連侯府俸祿都罰了,這蛀蟲怎麼回來了?」
「流放犯私自回京是大罪啊!他竟還敢來侯府裝長輩?」
楚懷山聽著百姓的議論,臉色難看,強辯道:「你、你胡說!那是污衊!是旁人陷害我!」
「污衊?你若受了冤,為何不去京兆府鳴冤,不去大理寺遞狀,偏要跑到定國侯府來叫囂?難不成,你所謂的『冤屈』,就是想趁侯府落難,來分一杯羹?」
「你、你……」楚懷山被堵得啞口無言。
沒想到,那個傳聞中病弱的侄女,竟如此伶牙俐齒,不好拿捏。
一旁的族老們見狀,連忙上前打圓場,「楚清歌,休要對長輩如此無禮!懷山好歹是你堂叔,我們都是楚家長輩,今日來,是為了商議侯府以後的去處。」
其他族老七嘴八舌道:「就是!下月你就要去大梁和親,這侯府偌大的家業,田產、莊園、鋪面,總需要有人打理吧?」
「對呀,不如交由族中接管,我們幫你看著,等你回來,再還給你便是。」
「快讓你堂叔、堂妹入府,他們可是你的家人。」
幾個族老你一言我一語,話里話外,都是要爭奪家產的意思。
「我定國侯府的產業,與你們何干?」
楚清歌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們,周身氣勢陡然凌厲。
族老們暗自詫異,原以為這侯府孤女文文弱弱,不堪一擊,沒想到,竟有這般氣勢。
一位白髮族老強裝鎮定:「楚清歌,你是我楚家人,侯爺他們不在了,我們便是你的靠山!自然要替你照管侯府產業,你去了大梁,宗族幫你照看田地莊園,也是為你好。」
楚清歌目光掃過眾人,冷冷道,「侯府的產業,就不勞各位族老費心了,府外的莊子、田產、鋪面,我已安排人清點變賣完畢。我離開後,會留下可信之人看守侯府,打理剩餘產業。」
「什麼?你把侯府產業賣了?你怎能如此放肆!」一名族老急得往前一步。
楚清歌笑著反問,「這是我定國侯府的產業,我為何賣不得?」
那族老氣得吹鬍子瞪眼,「侯府姓楚!你父兄都死了,侯府產業便該由族裡接管,輪不到你一個小丫頭片子擅作主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