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中早已準備好溫熱的湯藥,藥香與水汽纏纏繞繞漫在空氣中。
蕭景塵解下玄色外袍,精壯緊實的胸膛便露了出來,肌理間透著內斂的力量。
旋即走向溫熱的浴池。
忽的,內室燭火輕顫,竟無風自動,一道月白身影倏然立在浴池不遠處。
蕭景塵心中微驚,此人竟能避過暗衛,悄無聲息潛入客房,絕非等閒之輩。
待看清來人模樣,他壓下心中詫異,玩味一笑:「福安公主倒是心急,離和親尚有半月,便這般迫不及待來見朕了?」
嘴上雖是調笑,心底卻愈發驚沉,他此次私入大燕,乃是絕密,楚清歌竟既知他行蹤,又能尋到此處,這女人,絕不簡單。
楚清歌緩步上前,清冷開口,「大梁帝王私闖大燕京城,就不怕折在這裡,再也回不去了?」
蕭景塵不慌不忙舀起一捧溫水,緩緩淋過肩頭,水珠順著鎖骨蜿蜒墜落,帶著幾分慵懶與魅惑:「福安公主既來了,可要與朕共浴?」
一道勁風無聲卷過,方才被蕭景塵擲在衣架上的玄色外袍應聲墜下,恰好落在浴池邊緣。
「穿上衣服,我們談談。」她語氣平淡,字句間卻透著不容置喙的強勢。
蕭景塵眸色漸深,這女人,有些意思。
他起了逗弄之意,突然從池中站起來,溫熱的池水自肩頭簌簌滑落,精壯的上半身袒露在空氣中,流暢的腰腹線條裹著薄勁的力量,竟就這般明目張胆地將身段展在她眼前。
只要是個正常女子,看到這一幕,應該會慌亂大叫,或者直接撲上去把他吃干抹淨。
可想像中的尖叫和生撲都沒有來,楚清歌只抬眸淡淡一掃,隨即垂眸執杯,清茶入喉,像個沒事人一般。
蕭景塵眸色微沉。
這女人,見他這般模樣,竟能如此淡定?
不知怎麼,他心底竟生出幾分微怒,這女子,是裝淡定,還是本就如此?
楚清歌淺啜一口清茶,抬眼看向蕭景塵,「我承認,你有幾分姿色,也長在我的審美上,只是大梁的帝王,何時淪落到要靠出賣色相博人關注了?」
不可否認,蕭景塵容貌無雙,那雙眼睛,看似風流妖嬈,卻藏著幾分憂鬱與深沉,還有那抹唇,線條艷冶,竟讓人生出幾分想俯身輕吻的衝動。
「你還真是與眾不同。」
蕭景塵見她這般,倒也收了逗弄的心思,長腿邁出浴池,取過一旁錦袍,慢條斯理地披在身上。
松垮的衣料裹著半濕的身形,領口微敞,墨色長髮濕淋淋地垂落肩頭,襯得那張本就妖冶的容顏,又添了幾分慵懶靡麗。
他尋了張椅子落座,眉眼帶笑:「福安公主不請自來,不知有何賜教?」
「來和陛下談一筆交易。」楚清歌放下茶盞,聲音清冷。
蕭景塵握著茶杯的手微頓,「哦?做交易?福安公主不久後便是朕的妃子,朕倒想聽聽,你想和朕做什麼交易?」
楚清歌慢悠悠開口:「陛下,今日那枚解毒針,是我的誠意。」
「是你動的手?」
蕭景塵眼中閃過訝異,他雖懷疑過她,可親耳聽到答案時,心中仍是震驚,沒想到,定國侯府的這位千金,竟還藏著這般了不得的醫術。
楚清歌淡淡一笑,眉眼間透著幾分囂張:「你體內的毒,我能解。」
他身中奇毒多年,知曉者寥寥無幾,這女人不僅知道,還能解毒?
「福安公主好大的口氣。你可知,這是什麼毒?」
蕭景塵這些年暗地裡尋了不少名醫,都解不了此毒,楚清歌竟說她能解毒?
「蝕骨毒,天下奇毒之一。發作時如萬千蟻蟲啃噬骨髓,痛不欲生,且每一次發作,都會折損你數年功力,對吧?」
蕭景塵眼眸微眯,周身氣壓驟然沉了幾分。
她竟真的知曉此毒!
若說方才還未將她放在眼裡,此刻,他對這個女人,已多了幾分忌憚與警惕。
「公主想要什麼?是想讓朕幫你推了這門和親?」
「不是,我想知道,楚家軍是不是大梁滅的。」
這答案於她而言,很重要。
若楚家軍真是大梁所滅,那今日,便是蕭景塵的死期;若不是,他們才有繼續合作的可能。
蕭景塵看了她片刻,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哦?你深夜闖我住處,就是為了這個問題?楚清歌,你就不怕,朕一聲令下,殺了你?」
「你可以試試。」
見她這般有恃無恐,蕭景塵心底生出幾分不悅,「楚清歌,你到底哪裡來的自信?」
「我能解你的宿毒,信不信由你。只是,鑑於你此刻的態度,我不甚滿意,所以,我還要別的東西。」
「別的東西?」
蕭景塵挑眉,這還是第一個,敢在他面前討價還價的女人。
「鳳凰城。」楚清歌語氣平淡,仿佛要的不是一方城池,只是尋常物件。
鳳凰城,乃大梁臨海偏遠之地,常年受颱風侵擾,天災不斷,年年需朝廷撥糧賑災,她要那地方做什麼?
蕭景塵玩味一笑,「公主尚未嫁入大梁,便想著瓜分朕的土地了?」
「鳳凰城,我不會白要。作為回報,我能讓大梁百姓吃上平價食鹽,徹底擺脫對大燕的食鹽依賴。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