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文武百官也開始竊竊私語:
「真的死了……楚小姐那掌看著輕飄飄的,竟然把人打死了?」
「她不是病秧子嗎?」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柳文濤震驚的看著楚清歌,蘇明哲的死是意外,還是真的死於楚清歌之手?
一掌就能取人性命,這要多強的內力?難不成,楚清歌是隱藏的高手?
……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高亢的通傳聲,「皇上駕到——!」
「皇后娘娘駕到——!」
帝後攜手而來,氣勢威嚴。
皇帝目光掃過殿內,看到地上的蘇明哲時,並未多言,徑直朝主位走去。
帝後落座,眾人紛紛跪拜行禮。
待眾人起身,皇帝才把目光落在蘇大人身上,「蘇愛卿,這是怎麼回事?」
蘇尚書當即跪在地上,聲音哽咽,「陛下!求陛下為微臣做主呀!福安公主她,她打死了微臣的兒子!」
皇帝與皇后的目光,同時落在楚清歌身上。
皇帝臉色平靜,看不出喜怒,「福安公主,這是怎麼回事?」
「回陛下,是蘇公子主動邀臣女切磋,還撂下話,生死勿論。只是,臣女尚未出手,他就死了。臣女也好奇,他為何而死,莫不是有什麼隱疾?」
蘇尚書立刻喊冤:「陛下明鑑!陛下明鑑!楚清歌殺了我兒,還望陛下為微臣做主呀!我兒不過是與她比試拳腳,她卻下此死手,分明是仗著楚家餘威,目無王法,不把皇家、不把陛下放在眼裡!」
他膝行兩步,繼續道,「楚家軍被滅,導致雁門關差點失守,楚家是大燕的罪人!楚清歌今日敢當眾殺人,明日便敢謀逆作亂!求陛下為微臣做主,嚴懲此等毒婦,以慰犬子在天之靈!」
這時候,一名貴女在柳嫣然的示意下,上前一步,跪地稟告:「陛下,蘇大人所言極是。楚清歌不僅打死蘇公子,剛才還當眾羞辱柳小姐和我等。她言語粗鄙,毫無公主儀態……」
皇帝淡淡看向楚清歌:「福安公主,你可有話辯白?」
「臣女不敢稱辯,只想問蘇尚書兩句話。其一,蘇公子方才當眾挑釁,辱我父兄、罵我楚家滿門忠烈為罪人,此事是否屬實?其二,他主動提出比武,言明生死勿論,殿內眾人皆是見證,此事是否屬實?」
「蘇大人,你這般咬定,犬子是被我所害,不如再請幾位太醫來瞧瞧,你這位好兒子,身上是不是沾了花柳病?」
這話一出,殿內頓時炸開了鍋!
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眾人看向蘇明哲屍體的目光,充滿了嫌惡與驚恐,紛紛朝後退了幾步。
花柳病是會傳染的。
蘇家公子平日不學無術、流連花叢,難不成,真的染上了花柳病?
「你胡說八道!」蘇尚書指著楚清歌破口大罵,「我兒潔身自好,怎會沾染那等污穢病疾!」
「張太醫。」皇帝朝一旁的太醫抬了抬下巴,「去仔細瞧瞧。」
張太醫躬身領命,快步走到蘇明哲屍體旁,搭脈、觀色、查肌膚,片刻後便起身回話,「回稟陛下,蘇公子身上紅疹密布,確是身患花柳病已久,恐是病發攻心而亡。」
張大人也很奇怪,剛才他檢查蘇明哲身體時,分明沒有這些症狀,怎麼突然就有了?或許是剛才只關注他死沒死,沒關注他的病症?
「一派胡言!」蘇尚書狀若瘋癲,指著張太醫嘶吼,「你定是被這毒婦收買了!」
張太醫面色一沉,冷聲道:「蘇尚書休得辱我醫德!若是不信,大可再請其他太醫會診!」
皇帝當即命太監傳召數位太醫入殿。
一番診治下來,眾太醫得出的結論一致,蘇明哲確是死於花柳病。
真相大白!
不是什麼蓄意殺人,而是浪子風流,自食惡果!
龍椅上的皇帝,眼底閃過一絲失望。
他本想借蘇明哲之死發難,如今看來,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楚清歌一臉平靜,花柳病?不過是她剛才施針,偽造的假象而已,她就是要讓大家覺得,蘇明哲死於花柳病。
蘇明哲的外祖家是學派大家,若是朱家得知,外孫死於花柳病,不知該如何自處?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身著月白道袍的小道士跑了進來。
此人正是天師府的小弟子無心。
天師府可是超然的存在。
諸國虎視眈眈,卻不敢對大燕動手,究其根本,就是因為忌憚天師府。
天師府的主人逍遙子,是半步神遊玄境的存在。
皇帝立刻換上笑容,言語客氣:「小師父匆匆而來,莫非是天師有何法旨吩咐?」
小道士斂了斂跑亂的氣息,定了定神,朝龍椅方向行了一禮,清脆開口:「家師傳信於弟子,言蘇明哲之死,乃是順應天意,命數使然,陛下無需遷怒他人。」
言畢,小道士躬身一揖,旋即轉身離去。
文武百官面面相覷,滿殿寂靜。
天師府為楚清歌出頭?
天師向來不理俗事,今日怎會突然出手相助?
皇帝心中也是暗驚。
他給天師府送去不少拜帖,皆石沉大海,如今,天師府竟為楚清歌出頭?
正思忖間,那小道童去而復返,這一次,懷裡抱著一把古琴。
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小道士身上。
小道士走到楚清歌身前,聲音清亮:「楚姑娘,家師說,此琴送你。」
他把古琴交給楚清歌后,轉身離開。
滿殿又驚。
天師府竟贈琴給楚清歌?
天師逍遙子是半個仙人,向來不理俗事,今日竟然主動向楚清歌示好?
楚清歌看著那把古琴,怔了怔。
風雲閣與天師府素無往來,逍遙子此舉,究竟是何用意?
她看著手中的琴,眉頭微微一蹙,這……這竟然是天魔琴?
傳聞,此琴能引動人心戾氣,彈奏者可憑琴音操控心智、傷人於無形,這古琴,怎會在天師府手中?
皇帝也沒想到,天師府竟然會為楚清歌出頭。
他向天師府遞了幾次拜帖,天師府都沒搭理他,如今,天師府竟然贈送楚清歌東西?
沉默片刻,皇帝看向蘇大人,「蘇愛卿節哀,朕念你喪子之痛,賞白銀千兩,厚葬蘇公子,莫要再胡鬧。」
蘇大人知道,這是皇帝給的最大體面,只能咬著牙叩首:「臣……謝陛下恩典。」
皇帝擺了擺手,「此事就此了結,開宴吧。」
幾名龍影衛從暗處出現,將蘇明哲的屍體拖了出去。
絲竹聲響起,滿殿人皆各懷心思。
護國公坐在席上,端著酒盞的手微微收緊,看向楚清歌的目光多了幾分忌憚。
皇帝看向楚清歌的眼神里多了幾分複雜,這楚家餘孽,還真是命大。
懷王的目光時不時落在楚清歌身上。
他記憶里的楚清歌,溫柔端莊,難道,她真的會武功?
幾位皇子的目光也落在她身上,本以為是廢棋,難道她還有用?搭上她,是不是就能搭上天師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