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楚清歌的注意力全在古琴上。
柳明軒的目光也時不時落在楚清歌身上,他不得不承認,這楚家孤女,確實與那些嬌柔做作的名門貴女不同。
柳嫣然盯著楚清歌,眼裡全是憤怒和嫉妒。
柳嫣然越想越氣,走上前去,「福安公主,方才你說,不屑於學琴棋書畫,更不屑學那些取悅男子的才藝,你既不會彈奏,豈不是糟蹋了天師府的美意?」
楚清歌抬眸,神色淡淡,「柳小姐,我只說,不做那譁眾取寵之事,從未說過不學。況且,你怎知我不會琴藝?」
柳嫣然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當即嗤笑出聲,目光輕蔑,「楚清歌,難不成,你還懂琴藝?」
琴棋書畫,需世家大族耗費心力精心栽培,更要自身十年如一日的苦心修煉方能小成。
她絕不相信,楚清歌在外漂泊十幾年,竟還懂琴棋書畫。
楚清歌也懶得理她,「柳小姐,看來方才蘇公子的教訓,還不夠深刻?」
柳嫣然想到蘇明哲,心頭一顫,莫名生出幾分懼意。
柳嫣然轉頭看向皇后,見皇后並未出言阻止,心中底氣更足,揚聲道:「楚清歌,這可是天師府的寶物,你既不通琴藝,何必暴殄天物?」
柳明軒走過來,沉聲呵斥:「小妹,不得胡鬧!」
「大哥,你方才都看見了,是她欺負我,她根本不把我們護國公府放在眼裡!」
「休得胡鬧,回你席位去!」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楚清歌很危險,不能隨意招惹。
柳嫣然哪裡肯依?
今日,她已在眾人面前丟盡顏面,好不容易逮到機會,收拾楚清歌,豈會輕易放棄?
此時,柳文濤也走過來,沉聲幫腔:「大哥,小妹既喜歡這琴,便讓她自己爭上一爭,又何妨?」
柳嫣然得了支持,愈發驕縱,「大哥,你到底是不是我親大哥?我們護國公府,難道還怕她一個定國侯府不成?更何況,如今的定國侯府,早已家破人亡,就只剩下她一個孤女罷了!」
高台上,皇帝與皇后未發一言,靜靜看著柳嫣然在殿中撒潑胡鬧。
眾人也看得出,帝後是想讓楚清歌難堪。
「小妹,你當真要如此胡鬧?」柳明軒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柳嫣然卻鐵了心,寸步不退。
楚清歌緩緩起身,目光清冷,「柳大公子,看來護國公府的家風,也不過如此。你這位妹妹,好像聽不懂人話?」
柳明軒有些尷尬,對著楚清歌拱手致歉:「福安公主見諒,舍妹自小嬌縱慣了,還望海涵。」
「大哥!你為何要向著她?」柳嫣然又氣又急。
柳文濤也不解:「大哥,你怎能任由這孤女如此詆毀護國公府,說我柳家無家教?!」
「二弟,休要跟著小妹胡鬧!這古琴是天師府贈予福安公主的私物,君子不奪人所好。」
就在這時,皇后娘娘開口了,「福安公主,既然是天師府送的寶物,你不如彈奏一曲,好讓嫣然知道,你配得上這琴,也好斷了她的念想。」
這話看似公允,實則暗指楚清歌不擅音律,根本不配擁有天師府的寶物。
皇后本就是柳嫣然的親姑姑,自然是站在柳家這邊的。
更何況,她知道,皇帝對楚清歌不滿。
楚清歌依舊鎮定自若,不慌不忙的看向皇后:「皇后娘娘,天師府送的東西,不是普通物件。您真的要讓我在這大殿上彈奏嗎?」
皇后笑了笑,語氣溫和:「既然不是普通物件,那就讓大家都開開眼界。」
「娘娘有令,臣女不敢拒絕。但彈奏之後,不管發生什麼,都與臣女無關。」
皇后聽出了她話里的威脅,心裡又驚又氣。
沒想到,這個楚家孤女,如此囂張,還敢恐嚇她。
皇后的臉色沉了下來,「既如此,若是福安公主不會彈琴,就把古琴送給嫣然,如何?」
這已經是明晃晃的搶了。
楚清歌冷冷一笑:「那臣女就獻醜了。」
一旁的小太監,早已伶俐地搬來一張紫檀木案幾,放在大殿中央。
楚清歌抱起古琴,走到桌子前放好。
她冷冷地掃過殿裡的文武百官,又看了看高台上的皇帝和皇后,然後抬手,撥動了琴弦。
琴音乍起的剎那,大殿內的桌椅劇烈震顫起來,案上的酒杯紛紛應聲碎裂,酒水四濺。
那些沒有內力的文臣,只覺五臟六腑翻江倒海,疼得臉色煞白。
不過是隨手一撥,竟引發如此駭人的動靜。
所有人都慌了。
皇后也難以置信地看著楚清歌,殿裡的變故,真的是這琴音引起的?不,不可能,一定是巧合。
眾人縱然渾身難受,卻也只能強忍著。
蕭景塵只覺得體內的情蠱蠢蠢欲動,明明還沒到發作的時間,但寒毒席捲全身,還有隱隱的興奮。
楚清歌面無表情,指尖再動,又撥響了一根琴弦。
「哇——」
「哇——」
好幾個人忍不住吐了血。
就在此時,一道渾厚的聲音從天際傳來,「清歌小友,還望手下留情!是燕國負了楚家,老夫送你此琴,是想請你饒帝王一命,大燕氣數未盡,還望小友三思!」
這是千里傳音。
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逍遙子竟然千里傳音?
他在千里之外,竟然知道皇宮發生了什麼?
還有,逍遙子說燕國負了楚家,這是怎麼回事?
文武百官,面面相覷。
楚清歌也暗自心驚,這聲音里蘊含的內力,顯然在她之上。
難道,逍遙子真的已經到了半步神遊的境界?
楚清歌指尖再揚,這一次,琴音朝柳嫣然而去。
柳嫣然一聽見那琴音,整個人便像被操控了一般,走到大殿中央,開始手舞足蹈地跳起舞來,還一件接一件地褪著衣衫。
柳擎山、柳明軒、柳文濤見狀,頓時大驚失色。
皇后驚得起身:「嫣然!你這是在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