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嫣然可是內定的太子妃,這般當眾失態,簡直不成體統!
柳嫣然卻還在繼續脫衣服,轉眼便只剩一身貼身中衣。
「我是賤人,我該死!是我派人殺了王小姐,是我派人殺了李小姐……」
柳嫣然一邊瘋魔般舞動,一邊將這些年犯下的命案,一件件當眾說了出來。
殿內鴉雀無聲。
誰不知道柳嫣然驕縱蠻橫,沒想到,她竟犯下這麼多命案。
有幾個不怕死的御史大夫盯著柳嫣然,又看了看護國公。
「夠了!楚清歌,夠了!不必再奏了!」皇后厲聲喝止。
楚清歌笑意淺淺,抬眸看向皇后,「皇后娘娘,您覺得,臣女這曲彈得如何?這張古琴,還要送給柳小姐嗎?」
皇后強壓心中怒火,面上和善:「既是天師府贈予公主的物件,自然該歸公主所有。」
楚清歌語氣輕淡,毫無半分恭敬,「皇后娘娘早這般明理,何至於鬧得這般不快?難怪柳小姐平日囂張跋扈、作惡多端,原來是有皇后娘娘這般強硬的靠山撐腰啊!」
眾人皆驚,沒想到,那個傳聞中病弱的楚家孤女,會如此囂張,完全未把皇后放在眼裡。
「你……你放肆!」皇后被噎得渾身發顫。
這楚清歌是要當眾折她的臉面!
就在此時,一名御史大夫快步出列,跪地高聲請奏:「陛下,方才柳小姐口中提及的王小姐,不知可是王員外之女?還望陛下徹查此事,還王員外一個公道!」
另一名官員緊隨其後,跪地附和:「臣附議!王小姐猝然離世後,王員外日日去大理寺申訴,卻始終未有定論,懇請陛下下旨,令大理寺從嚴查辦!」
「陛下,臣有話要說!」又一名官員出聲,語氣帶著幾分憤懣,「大理寺近來辦案能力實在有限!臣聽聞,朝中不少命案送入大理寺後,皆不了了之,百姓怨聲載道啊!」
幾名言官你一言、我一語,紛紛彈劾大理寺辦事不力。
眾人暗自心驚,今日本是宮宴,怎麼成了彈劾大理寺的朝堂對峙?
龍椅上,皇帝面色沉凝,始終不發一言。
文武百官也在暗自盤算:朝中局勢本就微妙,大理寺卿楊大人,是護國公府的人,今日這般陣仗,分明是有人蓄意針對大理寺,想要扳倒護國公府的勢力!
大理寺卿楊大人臉色慘白,連忙快步出列,跪地叩首,「陛下,微臣冤枉啊!微臣真的冤枉!臣向來恪盡職守,絕無懈怠之舉啊!」
皇帝沉默片刻,淡聲道:「今日是宮宴,不談公務,其他事宜,改日再議。」
楚清歌卻笑著開口:「陛下,說來也巧。今日臣女進宮赴宴前,有人將此物交給了臣女,上面是大理寺卿楊大人利用職務之便,貪污受賄的罪證,還有他暗中給護國公府輸送銀兩的詳細記錄,請陛下過目。」
說罷,楚清歌從袖中取出一本泛黃的帳冊,平靜地看向龍椅上的皇帝。
殿內瞬間死寂。
楚清歌這是要公然和護國公府作對?
楊大人抖得更厲害了,連連磕頭,「陛下!臣冤枉!臣冤枉呀!這些都是偽造的!是福安公主蓄意陷害臣啊!她定是與旁人勾結,想要污衊護國公府,擾亂朝綱!」
楚清歌聞言,笑意更濃,「楊大人這話可就錯了,本宮不過是受人所託,將罪證呈給陛下。你若是沒做過,慌什麼?還有,剛才柳嫣然自己交代的罪行,你可查過?還是說,一直以來,你都在為護國公府做事,而非為朝廷?」
柳擎山目光陰沉的盯著楚清歌,這個楚家孤女,是要針對護國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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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清歌的話,是想離間皇帝和護國公府的關係。
皇帝的臉色愈發陰沉,「呈上來。」
身旁的太監連忙躬身上前,小心翼翼地從楚清歌手中接過帳冊,快步遞到皇帝面前。
皇帝翻開帳冊,一頁頁細細查看,殿內的氣氛愈發壓抑。
片刻後,皇帝合上帳冊,「楊卿,你可有話要說?」
這位帝王心思深沉,如果他不想收拾大理寺,是不會看那帳冊的,他若看了,就表示,他要對楊大人動手了。
楊大人渾身一僵,癱軟在地。
柳擎山也意識到,楊大人,今日是保不住了。
幾名彈劾大理寺的御史大夫見狀,連忙再次跪地:「陛下!鐵證如山,懇請陛下嚴懲楊大人,徹查護國公府,還朝堂清明,還百姓公道!」
「陛下,楊大人貪贓枉法,草菅人命,若不嚴懲,恐難服眾。」
皇帝沉默不語,目光掃過殿下文武,眼底藏著無人能懂的算計。
他知道,今日之事,已然無法善了,楊大人必須處置,可護國公府根基深厚,若是貿然動之,恐會打破朝中現有的平衡。
而楚清歌,也絕非善類!
「陛下,柳家一向忠君愛國,定是有人要攀咬護國公。」皇后開口求情。
皇帝握著皇后的手:「傳朕旨意,大理寺卿楊波貪贓枉法,收受賄賂,即刻打入天牢,交由刑部從嚴審訊,徹查其所有罪證!另,令護國公府自查,若有牽連,絕不姑息!王小姐、李小姐一案,交由大理寺重新查辦,限時三日,務必給家屬一個交代!」
「臣遵旨!」
殿下文武齊聲跪拜。
楊大人被侍衛拖了下去。
皇帝看向楚清歌,「福安公主,今日多虧了你,才得以揭露這般貪腐之事。朕重重有賞,你想要什麼。」
楚清歌屈膝行禮,「臣女不敢居功,只是做了分內之事。能為百姓伸冤,是臣女的榮幸,賞賜就不必了,只是,以後還望陛下不要眼盲心瞎,聽信讒言,寒了忠臣的心。」
皇帝面色依然平靜,但手背青筋暴起,好一個楚家孤女,竟敢如此無禮!
無人敢開口,楚清歌這是罵皇帝眼盲心瞎嗎?
「陛下,臣女可以離席了嗎?」楚清歌一臉挑釁。
皇帝定了定神,努力維持著帝王的從容,「福安公主若是累了,便先回府歇息吧。」
「謝陛下!」楚清歌微微頷首行禮,隨即抱起古琴,離開了太極殿。
文武百官,無不詫異,這楚清歌,也太囂張了。
楚清歌走出太極殿沒多久,就見宮道上站著一個人,正是秦懷安。
他站在出宮的必經之路上,眉眼間凝著幾分落寞,顯然是專程在此等她。
楚清歌行了一禮,語氣疏離:「臣女參見懷王殿下。」
秦懷安上前一步,「清歌,你我之間,何時變得這般生分了?我約你相見,你為何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