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王府:
秦懷安胸口的刀傷反覆發炎,脾氣也愈發暴戾。
王府上下,個個戰戰兢兢。
「王爺,藥王谷的神醫進京了,屬下已派人去請。」心腹躬身稟報。
「好。定國侯府那邊,可有什麼動靜?」
「定國侯府一切如常,他們還在籌備大婚事宜。」
「她還有心情籌備婚禮?」秦懷安眉頭微蹙,「我們的人,可都準備好了?」
「啟稟王爺,一切準備妥當,只待和親隊伍上路。」
「嗯。」
秦懷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傷口。
楚清歌刺下的這一刀,並不致命,可傷口卻遲遲不見好轉。
「王爺。」心腹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說。」懷王語氣不耐。
「柳小姐的病情依然沒有好轉,護國公府希望您過去一趟。」
「她都這樣了,還想讓本王娶她?就算本王願意娶,母后也不會同意的。你去庫房,取兩匹雲錦、一匣東珠送去護國公府,就說本王軍務纏身,又染了風寒,不便前往。」
羽翼未豐前,他還不能和護國公府撕破臉。
心腹連忙應下:「屬下這就去辦。」
心腹剛要退下,卻見懷王悶哼一聲,胸口的衣料竟洇出一片暗紅,傷口又崩開了。
「王爺!」心腹慌忙上前。
「慌什麼!」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侍從的稟報:「王爺,藥王谷的神醫到了。」
「請他進來。」
只見兩名身著素色長衫的男子走了進來。
為首的老者見了懷王,只是微微躬身,語氣不卑不亢:「草民見過王爺。」
懷王沒心思寒暄,掀開衣襟,露出猙獰的傷口,那傷口周圍紅腫發黑,雖進行了包紮,卻仍有膿血隱隱滲出。
老神醫上前一步,認真檢視他的傷口,神色愈發凝重。
「神醫,本王這傷,究竟如何?」
神醫沉默片刻,抬眼看向懷王,「王爺,您中毒已久,傷口遭毒物侵染,所以時刻都要受鑽心之痛。」
「中毒?」
秦懷安臉色一沉,難道楚清歌在匕首上放了毒?
不,不可能,楚清歌不會這樣對他的。
那是誰給他下的毒?
柳擎山?還是皇后?
他中毒多久了?
「神醫,本王的毒可能解?」
「此毒霸道狠厲,若要拔除,需黃金五千兩。」老神醫捻了捻長須。
「什麼?五千兩黃金?」心腹難以置信,這藥王谷的神醫還真是獅子大開口。
懷王一言不發。
「王爺,這毒,您要解嗎?」
老神醫一邊問,一邊收拾藥箱,準備起身離去。
「勞煩老神醫了,本王要治。」
老神醫淡淡一笑,似乎早就猜到了答案,「王爺,施針解毒,乃我藥王谷獨門絕技,還請房內之人盡數退下。」
心腹一臉警惕,老神醫這是要把王府的人都趕出去?
「你們先出去吧。」懷王看向心腹。
心腹不敢違逆,退了出去。
房內只剩下懷王、老神醫與藥童。
老神醫從藥箱中取出銀針,抬手一揚,銀針精準刺入他的太陽穴。
懷王只覺渾身發麻,眼神瞬間空洞,意識漸漸模糊。
老神醫轉身,朝身後的藥童行了一禮,「小姐,這一針,可制住他一刻鐘。」
「好。」
這藥童,正是楚清歌喬裝而成。
楚清歌走到懷王面前,目光冰冷,「楚家軍慘遭屠戮,此事是否與你有關?」
懷王平靜的回答:「無關。」
楚清歌不信,特意為他把脈,但脈象坦蕩,不似作假。
難道,楚家軍被滅,真與他無關?
楚清歌又問,「你可知是誰殺了楚家軍?」
「本王不知道,不過,楚家軍出事前,父皇曾讓護國公率十萬大軍駐守在雁門關十里處,隨時聽候調遣。」
「他為何這麼做?」
「不知道。」
「那你為何要給楚清歌下毒?」
「父皇說,只要楚清歌服下那藥,他就立我為太子。」
「你為何要讓楚清歌去大梁和親?」
「讓楚清歌去大梁和親,是父皇的意思。另外,她若不去和親,會被護國公殺死,我是在救她。」
「皇帝為何要讓她去和親?」
「好像是天師府的意思。」
楚清歌有些驚訝,讓她去和親,竟是天師府的主意?
「你說,楚清歌去大梁和親,是天師府的主意?」
「對,若不是天師府出面,父皇可能早就殺了楚清歌。」
「天師府為何這麼做?」
「不知道。」
「皇帝為何要殺楚清歌?」
「我不知道,父皇說,有人要楚清歌的命。」
「那人是誰?」
「父皇沒說,我不知道。」
「黑甲軍的統領是誰?」
「不知道。」
「黑甲軍的軍營在哪裡?」
「不知道,只有父皇知曉。」
……
楚清歌捻了捻手腕上的佛珠,看來,秦懷安知道的消息有限。
皇帝為何讓護國公率十萬大軍屯駐雁門關?難道是為了絞殺楚家軍的倖存者?
可黑甲軍和柳家軍都未動手,那究竟是誰,屠戮了楚家軍?
這時,藥老低聲提醒,「小姐,一刻鐘快到了!要殺了他,還是留著?」
「先留著。」
楚清歌退到一旁,藥老開始為懷王施針解毒。
沒一會,他收了銀針。
懷王也慢慢甦醒。
老神醫從藥箱裡取出一瓶藥膏,放在桌案上,「王爺,此毒需分三次施針,三日後草民再來複診!此藥膏,每日塗抹兩次。」
「多謝老神醫了。」
隨後,懷王讓管家奉上診金。
楚清歌和老神醫離開了懷王府。
……
馬車裡:
「小姐,當真要給懷王解毒?」
「既收了他五千兩黃金,自然要出手醫治,只是,不能徹底治好,你還要引導他,讓他知道,皇后一直給他下毒,企圖用毒藥控制他。」
……
與此同時,大理寺內,張大人滿面愁容。
楊大人已經下獄,如今大理寺諸事,暫由他代為執掌。
宮宴上,陛下要求三日內查清柳嫣然雇兇殺人一案。
誰不知道,柳家是當朝第一權貴?
如今,要他查辦柳嫣然,張大人哪裡敢輕易動手。
他現在想的就是,沈硯書什麼時候能回來主持大局。
陛下既下了三日之限,張大人縱是不敢得罪柳家,面上功夫也要做足。
他派人尋了王員外與另外幾名受害者家屬,問詢案情經過,做了相關筆錄。
只是,柳嫣然已瘋癲,無法做筆錄,大理寺也剛好以此為藉口,沒有強行去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