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歌似笑非笑地說道,「我楚家也做布料生意,可楚家的綢緞價格,與這帳目上的數目相差甚遠。難不成,是我楚家的掌柜心地太過善良,自掏腰包貼補鋪面?」
「娘娘,這帳目中蹊蹺的地方,可不止這一處。比如這筆綢緞採買,明明只有兩百匹,卻記著耗銀五萬兩,比市面上的價格高出五倍不止……」
皇后臉色一沉,勉強笑了笑,「福安公主,拿給本宮瞧瞧。」
說罷,她朝梅香遞了個眼色。
梅香立刻上前,伸手去接楚清歌手中的帳冊。
皇后本以為,楚清歌會百般推脫,沒想到,她竟十分痛快地將帳冊遞了過去。
皇后接過帳冊,翻看了幾頁,確認這就是自己藏在護國公府的那本暗帳。
只是,她心中愈發疑惑,楚清歌為何會有?難不成,她去護國公府偷的?
護國公府有九品高手坐鎮,她是如何拿到的?
她既然有這本帳冊,為何那麼乾脆交出來了?
可轉念一想,帳冊既已到手,便沒了顧忌,自然沒必要再對這個孤女客氣。
「這帳本,本宮瞧著倒是有趣,便先留在鳳儀宮吧。」
皇后將帳冊遞給梅香收好,又裝出一副溫和的模樣,「福安公主,你即將要去大梁和親,本宮便賞你一件寶物。」
說罷,她示意身邊的宮女取來一個錦盒,遞到楚清歌面前。
楚清歌抬手接過,打開,裡面竟然是一支摔得四分五裂的玉佩。
下一秒,皇后瞬間變臉,語氣凌厲起來:「福安公主,你好大的膽子!這玉佩是先皇賜予本宮的御賜之物,本宮平日寶貝得要緊,今日好心借給你瞧瞧,你竟敢當眾損壞?」
楚清歌淡淡瞥了那玉佩一眼,心中瞭然,皇后這是找藉口收拾她呢。
「皇后娘娘,您確定,這玉佩是臣女弄壞的?」
皇后厲聲呵斥,「不是你弄壞的,還能是誰?在場的宮人都能作證,你難不成還想狡辯?」
楚清歌將錦盒放在茶几上,慢悠悠看向皇后,「娘娘,臣女手中,可不止這一本帳目。若娘娘非要這般栽贓,那臣女只能拿著其餘帳目,去找陛下評理了。」
什麼,她竟然還有其他帳目?
難怪,難怪她剛才那麼痛快,把這帳目交了出來。
皇后氣得牙痒痒,卻偏偏奈何不了她。
皇后深吸一口氣,很快冷靜下來,低聲吩咐了梅香幾句。
梅香聽完,立刻退了出去。
皇后不再偽裝,陰毒的看著楚清歌,厲聲道,「楚清歌,你可知,與本宮作對的下場?」
楚清歌淡淡一笑,挑眉反問:「娘娘,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今日孤身進宮,你說,若是你在這鳳儀宮『失足』掉進井裡,會怎麼樣?」
這意思很明顯,赤裸裸的威脅。
楚清歌神色未變,淡淡道:「看來,娘娘是想殺人滅口?」
「殺人滅口又如何?」皇后陰惻惻地看著她,語氣狠戾,「楚清歌,你以為你是和親公主就了不得了?和親公主可以有很多,不是非你不可!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與柳家作對,更不該拿帳冊來威脅本宮!」
說罷,她對著殿外高聲吩咐:「來人,把福安公主綁起來!」
話音剛落,幾名帶刀侍衛就從殿外衝進來,把楚清歌團團圍住。
與此同時,梅香也帶著一個瘋瘋癲癲的女子走了進來,此人正是柳嫣然。
柳嫣然眼神呆滯,神志不清,又哭又笑,目光渙散。
「楚清歌,今日你插翅難飛!本宮今日給你一個機會,你若能治好嫣然,本宮可以留你一個全屍;否則,本宮定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柳嫣然是她培養的太子妃,因為楚清歌變得瘋魔。
柳文濤是她的親生骨肉,因為楚清歌身受重傷。
她今日,一定要取楚清歌的狗命。
楚清歌垂眸瞥了眼瘋癲的柳嫣然,再抬眼看向皇后,「哦?原來娘娘召我前來,是為了給柳嫣然治病?」
「別以為本宮不知道,那古琴是天魔琴,是你用琴音害嫣然瘋魔,對不對?你必須治好她!」
「我若不肯呢?」
皇后冷笑,「楚清歌,別以為本宮奈何不了你。你母親的屍身,在本宮手上。」
原來,為了對付楚清歌,她竟然命人,刨了定國侯夫人的墓穴。
果真,和上一世一樣,有人挖了母親的墳墓。
不過,這一世,她早有準備。
楚清歌神色淡淡,看上去不悲不喜:「怎麼,皇后還有盜人屍身的癖好?」
皇后見她一臉淡定,氣得咬牙:「楚清歌,那可是你的生母!你竟無動於衷?你不要她的屍骨了?她可是因為生你,難產而死!」
楚清歌也不搭理她,冷冷的看了一眼,緩緩開口問,「娘娘,你確定要我醫治柳嫣然?」
不知為何,皇后竟覺得這孤女陰冷、恐怖,有種後背發涼的感覺。
這孤女竟然有如此大的氣場?
皇后定了定心神,「自然確定!」
「我的確能治好她的瘋魔。只是,你當真不後悔?」
她的眼神,帶著冰冷和嘲弄。
皇后看得心驚,但轉念一想,這是在鳳儀宮,她孤身一人,能翻出什麼浪來?
皇后一臉得意,「本宮絕不後悔!」
「好,這可是你說的,那我便成全娘娘。」
話音未落,楚清歌身形一動,反手抽出侍衛的佩劍,寒光一閃,一劍便斬下了柳嫣然的頭顱。
柳嫣然的身軀轟然倒地,鮮血瞬間濺了一地。
「啊——!」皇后失聲尖叫。
梅香慌忙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皇后。
殿內,一片死寂。
皇后驚恐地看著地上身首異處的屍體,渾身發顫。
殿中侍衛也個個驚駭不已,楚清歌竟敢公然行兇殺人?
還有,她剛才的身手很快,他們竟都沒反應過來。
怎麼回事,難道她是高手?
皇后愣了許久,才回過神來,「你……你竟敢在本宮面前殺人?!你竟敢殺了本宮的侄女?」
楚清歌拭去劍上血珠,帶著幾分平靜的瘋批感:「娘娘,你不是讓我治好她嗎?你看,我已經治好了,她現在不哭也不鬧,你說,我是不是治好她了?」
「你……你……」皇后氣得說不出話。
許久,皇后才回過神來,厲聲下令:「來人!將這賊人拿下!」
「娘娘小心。」梅香擋在皇后身前。
楚清歌手腕一動,梅香倒在血泊里。
偌大的宮殿,只剩下皇后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