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母,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
淑貴妃愣了很久才回過神來,「清歌,你父親這次出征前,留了一千名暗衛給我,說是要護我周全,當時我還不明白,他為何這麼做,難道,他已經察覺到了危險?如今,我在宮中用不到這些暗衛,你拿著這枚玉佩,去調動這些暗衛。」
淑貴妃一邊說,一邊將脖子上掛著的一枚玉佩取下來,塞到楚清歌手裡。
「姑母,這是父親留給你,護你周全的。」
「清歌,姑母如今被困在宮裡,出不去,這些暗衛你先用著。待我出去後,你派幾名跟在我身邊即可。」
「好,姑母。」
楚清歌收下玉佩。
她雖然有風雲閣,但有些事,風雲閣不好出手,用楚家的暗衛,更方便些。
「姑母,我先為您把把脈。」
楚清歌一邊說,一邊為淑貴妃把脈。
脈象虛浮無根,氣血耗竭,照此下去,不出一個月,姑母必亡!
楚清歌立刻取出銀針,指尖翻飛,數枚銀針刺入淑貴妃的幾處大穴。
片刻後,一股暖流順著經脈遊走,淑貴妃胸口的滯澀感消了大半。
半炷香後,楚清歌利落拔針。
淑貴妃只覺神清氣爽,原本蒼白的面頰,透出幾分血色,連呼吸也平穩了許多。
「姑母,我會留下一瓶丹藥給您,您每日服用,待身子好些了,就向陛下請旨,去護國寺為楚家軍的亡魂祈福。只要您踏出這宮門,我就能讓您離開京城。」
「好。」
「姑母,現在還不是和陛下翻臉的時候,要暫時隱忍,莫讓旁人看出破綻。」
「好。」淑貴妃點點頭。
「另外,那仙宮花忌陽,您讓宮人把它搬去院中暴曬,不出兩日,必枯亡。」
「好!」
淑貴妃想到了什麼,開口問:「清歌,南宮家可來人了?」
「嫂嫂的娘家?」
「對。」
楚清歌搖頭:「我沒有見過南宮家的人。」
淑貴妃認真地握緊她的手,語氣鄭重:「大燕朝堂看似祥和,實則黨派紛爭不斷,唯有世家大族根基穩固。南宮家底蘊深厚,掌控著燕國的水運,若得他們相助,楚家的復仇之路,能少走許多彎路。」
「姑母,南宮家能信任嗎?」
「可以信任。當年,你父親曾救過南宮家主的命,這才促成兩家聯姻。你嫂嫂是南宮家主最疼愛的女兒,拋開恩情不說,就算是為女兒報仇,南宮家也絕不會坐視不理。他們從北方趕來,或許需些時日,再等幾日,定會有人來。」
「嗯。就算沒有南宮家相助,我也定會為父兄報仇。」
「好孩子,真是辛苦你了。」
淑貴妃輕嘆,她本是將門虎女,卻被後宮磨平了稜角,如今只能看著侄女獨自扛下一切。
兩人又謀劃了許久。
許久,楚清歌才離開錦繡宮。
她剛離開錦繡宮,便被一名大宮女和兩名小太監攔住了去路。
「福安公主,皇后娘娘有請。」那宮女面上恭敬,眼神卻暗藏鋒芒。
此人正是皇后的心腹梅香。
楚清歌是大宗師,只憑氣息便已知曉,此人身手不弱。
不愧是皇后娘娘,身邊竟藏著這樣的高手。
「哦?不知娘娘找我何事?」楚清歌神色依舊清冷,不見半分慌亂與懼色。
梅香暗自打量著她。
那日宮宴,她曾見過楚清歌,沒料到這看似孤冷清傲的女子,竟能將皇后與護國公攪得不得安寧。
「奴婢不知,還請公主隨我前往。」梅香抬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看這陣仗,今日她若不去鳳儀宮,皇后定然不會善罷甘休。
楚清歌淡淡一笑,索性跟著那大宮女,往鳳儀宮而去。
鳳儀宮,金碧輝煌,氣派非凡,不愧是皇后的居所。
梅香引著楚清歌穿過幾重宮門,停在一處院落前。
一名小宮女輕步上前:「姑姑,娘娘還在午睡,二位稍等片刻。」
梅香轉向楚清歌:「福安公主,娘娘每日需午睡一個時辰,還請您在此等候。」
說罷,梅香去了別處。
院中,幾名宮女正在修剪花草,時不時偷瞄楚清歌。
六月酷暑,烈日當頭,把楚清歌晾在院中刁難,分明是想給她一個下馬威。
楚清歌也不氣惱,目光掃過四周,隨後朝廊下陰涼的美人靠走去。
坐下後,她從袖中取出一卷冊子,緩緩展開,慢慢看了起來。
那幾名修剪花草的宮女,見她不惱不躁,皆面面相覷。
本以為,這位福安公主會氣急敗壞,大吵大鬧,或是跪地求饒,沒想到,她竟如此沉得住氣。
此時的皇后娘娘,正坐在軟榻上,吃著解暑的冰鎮水果。
「那孤女怎樣了?」皇后懶洋洋問。
「回稟娘娘,她在涼亭下看書。」一名宮女回答。
「什麼?」
皇后面露不悅,那孤女竟然還有心情看書?
她放下手裡的水果。
看來,那個賤人完全不把她放在眼裡?
「她倒是好興致,完全不把本宮放在眼裡,梅香,你去瞧瞧,她究竟在看什麼書?借來給本宮瞧瞧。」
「是,娘娘。」
梅香出了寢殿。
不多時,梅香快步走進來。
皇后見她這般匆忙,心頭不由得一緊。
梅香是她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素來處事穩妥,今日這般慌慌張張,定是出了大事。
「娘娘,不好了!」
梅香快步走到皇后榻邊,壓低聲音,匆匆稟報了幾句。
皇后聽完,身子一僵,直接站了起來,「你說什麼?」
楚清歌竟然有後宮的帳冊,還是她藏得極深的暗帳!
那本帳冊,她當初怕放在皇宮裡不安全,特意藏去了護國公府,怎會在楚清歌手上?
這些年,她仗著皇后的身份,暗中剋扣各宮份例、虛報採買數目,靠著這些手段撈了不少銀子,那本暗帳就是證據。
「快,隨本宮出去瞧瞧!」
皇后定了定神,急切地說道。
眾人走出寢殿。
廊下的楚清歌聽見動靜,緩緩合起手中的帳冊,抬眸看向走來的皇后,依舊是那般風輕雲淡。
皇后快步走到她面前,強壓下心中的慌亂與怒火,努力維持著皇后的端莊鎮定,溫聲道:「福安公主,這般烈日當頭,怎不在殿內等候,反倒在廊下受熱?」
「聽聞娘娘在午休,臣女不敢貿然打擾,便在廊下稍等片刻。」
楚清歌收起帳冊,慢悠悠地站起身來。
「都怪下人不懂規矩,怠慢了公主,本宮待會兒定好好教訓她們。」
皇后臉上堆著笑意,伸手相邀,「還請福安公主隨本宮入殿敘話,喝杯涼茶解解暑。」
楚清歌頷首應下,跟著皇后走進主殿。
不多時,宮女們便端上冰鎮的茶水和新鮮瓜果,一一擺放在案上。
皇后狀似隨意地問:「福安公主,方才在廊下翻看的,不知是何書籍?可否讓本宮瞧瞧,也沾沾公主的雅興?」
楚清歌淺笑:「也不是什麼要緊的書,上次在護國公府參加柳嫣然小姐的生辰宴時,偶然撿到的,閒來無事翻著看,倒覺得頗為有趣。」
說著,她將帳冊放在身側的茶几上,指尖故意在「採買綢緞一千匹,耗銀五萬兩」那一行頓了頓,抬眼看向皇后。
「娘娘您看,這帳目是不是真的頗為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