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這位侄女，在縹緲峰學藝多年。
縹緲峰那樣的地方，不養蠢材。
楚清歌起身，開始在殿內尋找什麼，最後，把目光落在殿角的一盆花上。
那花瓣呈詭異的淡紫色，開得極盛，卻透著一股沁人的冷香。
這裡怎會有這花？
楚清歌快步走至花前，仔細打量。
劉嬤嬤耐心解釋：「小姐，這是仙宮花。陛下特意從護國寺求來的，大燕只有兩株，一株在錦繡宮，另一株在皇后的鳳儀宮。」
淑貴妃補充道：「陛下待我素來周全，鳳儀宮有的，我這錦繡宮從不會少。我知道他忌憚楚家和柳家，可在吃穿用度上，他待我們，還算不錯。」
「姑母，您與皇后多年無孕，其根源在這盆花上。此花性寒劇毒，一直生長在西域，也叫絕嗣花，女子久聞其香，會耗損氣血，宮寒不孕，時間長了，會油盡燈枯而死！」
難怪，難怪後宮最得寵的淑貴妃和皇后娘娘多年無所出，根源竟在這裡！
皇帝不想讓他們有孕。
淑貴妃臉色驟白，聲音發顫：「你……你說什麼？」
她雖不願信，卻也知道，楚清歌不會騙她。
「你的意思是，陛下他……他不想讓我和皇后有孕？」
那個對她溫言軟語的男人，竟這般算計她？
因為楚家和柳家有兵權在手，所以，她和皇后不能有子嗣？
「小姐此言當真？」劉嬤嬤也急得變了臉色。
楚清歌點點頭。
劉嬤嬤開口問，「可皇后為何沒生病？」
楚清歌搖頭，「我不知道，或許，她知道這花有毒。」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皇后和皇帝，早就互相防著了。
淑貴妃怔怔看著帳頂，語氣悲涼又嘲諷：「難怪……難怪他每次來，都關心這花的長勢！我與皇后爭了半輩子，結果，全在他的算計中，秦鴻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我們活！好呀，好一個冷血無情的帝王！我楚家好歹是開國元勛，他怎敢如此對我？」
她十六歲便入宮做了他的妃子，沒想到，那個男人，竟然想要她的命。
「姑母，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現在不是談感情的時候。」
是的，感情算什麼東西，能當飯吃嗎？
成年人，只講利益。
淑貴妃拭去眼角的淚，眼中的悲傷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狠厲：「對了，我今日見你，是想問問，兄長戰死沙場，侯府如今怎麼樣了？那些旁支族人，可曾欺負你？聽說，在宮宴上，柳家為難你了？」
這幾年，她的身體愈發不好，得知楚家軍被滅後，更是一病不起，這兩日才好不容易清醒些。
「姑母放心，我一切都好。楚家族老想落井下石，我已讓侯府與楚家宗族斷親，以後我們定國侯府單開族譜。另外，永寧侯府上門退親，我已應下。」
楚清歌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大概講了一遍。
淑貴妃聽後勃然大怒，「什麼？沈家竟敢退親？當年你父親不過是拿沈家當擋箭牌，他們還敢蹬鼻子上臉？」
「姑母無需動氣，沈家，已經被滅門了。」
「沈家被滅門了？誰做的？」
「尚不清楚，但多半與楚家軍的死有關。父兄的死有蹊蹺，我本想從沈家查起，可還沒動手，沈家就被一場大火燒了。」
「你是說，兄長的死，有蹊蹺？」
「對，姑母，我懷疑，楚家軍的死，與皇帝脫不了關係！從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楚家軍的糧草有問題，並且，楚家軍並非死於大梁之手。」
「什麼，楚家軍不是被大梁所滅？」
「對，我已經確認，楚家軍的死，與大梁無關。」
淑貴妃大驚，「那會是誰？除了大梁，還有誰有能力滅楚家軍？」
若不是大梁所為，皇帝為何要讓楚清歌去和親，為何要賠償大梁五百萬兩白銀？
「我一直懷疑，楚家軍的死，與皇帝脫不了關係。」
淑貴妃搖頭，「我入宮多年，深知陛下心性。他雖忌憚楚家，卻不敢動手！他還要靠楚家牽制柳家，楚家一倒，柳家獨大，他這皇位，坐不穩！可若說是柳家殺了楚家軍，這也不可能，柳家那十萬大軍，不是楚家軍的對手。」
「姑母，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但是，在燕國，能殺楚家軍的，除了皇帝，還能有誰。對了，姑母，你可曾聽說過一支帶著詭異面具的軍隊或者山賊？」
「從沒聽說過，他們怎麼了？」
「楚家軍這些年的軍糧都有問題，我懷疑和他們有關。」
淑貴妃握著她的手，滿是憐惜，「清歌，真是辛苦你了。是姑母沒用，幫不上你。對了，你剛才說，楚懷山帶著族老來鬧事？」
「對。楚懷山幾年前就被發配嶺南，按理說，他不可能回京，我猜，是護國公府把他弄回來的，想通過他掌控侯府。姑母，咱們定國侯府，除了打龍鞭，是否還藏著什麼秘寶？」
淑貴妃想了想，開口道：「據我所知，楚家確有一件秘寶，只是，具體為何物，我也不知道，只有歷任家主才知曉。」
「你也不知道？」楚清歌有些遺憾。
自從懷疑侯府有什麼特別之物後，楚清歌把侯府里里外外找了一遍，並未發現什麼異常，她還以為，姑母會知道。
「清歌，如果護國公府真是沖楚家的秘寶而來，在沒拿到那東西之前，一定還會出手，你要做好防範。」
「好，我會注意的。」
「聽說，在宮宴上，柳嫣然欺負你了？」
「姑母，我不是軟柿子，柳家並未在我身上討到好處。倒是您，身處後宮，危險重重，可想過離開皇宮？」
「離開皇宮？清歌，若想查清雁門關一戰的真相，我留在宮中，是否能更好的幫助你？」
「姑母，您留在宮裡，幫不了我，若不然，您出宮，去大梁吧。我想把楚家軍的遺孤都接到大梁去，有您在那邊看著，我放心些。」
「好，我知道了。」淑貴妃點頭。
她當然知道，侄女是想護她的安全。
「姑母，你可聽說過黑甲軍，可知道黑甲軍的駐地或者首領是誰？」
「黑甲軍是陛下的親軍，他們的動向屬於絕密，只有陛下才知曉，你為何會打聽這支軍隊？」
「有人看見，楚家軍被滅時，黑甲軍就在城牆上觀看。」
淑貴妃滿臉震驚，「你說什麼？你是說，陛下聯合其他勢力絞殺楚家軍？他為何要這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