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定國侯府書房。
楚蘭褪去了貴妃的華服珠釵,一頭青絲束成利落的馬尾,身姿挺拔,眉眼間儘是幹練。
她將一個錦盒交給楚清歌,「這是玉璽,我順便帶它出來了。只是,秦鴻發現玉璽丟失後,定會封鎖城門,我怕是暫時出不了城。」
楚清歌打開盒子看了看,當真是傳國玉璽,沒想到,姑母離開皇宮,竟然還順走了玉璽。
「姑母放心,我已命人挖了四條地道,直通城外,你明日便可出城。城外已做好安排,由楚家暗衛和大梁暗衛護送您去鳳凰城。」
楚蘭聞言,微微一怔,「什麼?你竟挖了四條地道?」
「嗯,從接到父兄死訊的那日就開始籌備了。」
楚蘭沒想到,自己這個侄女竟想得如此深遠,「這些日子,辛苦你了。對了,你剛才說,大梁的暗探會護送我?」
「嗯,我已經和大梁帝王合作,他會安排人護送你平安到達鳳凰城。」
「大梁皇帝,蕭景塵?你見到他了?」
傳說,那可是個心狠手辣的帝王,楚清歌竟然和他達成合作了?
「嗯,見到了。」
楚蘭認真地看著楚清歌,這個侄女不簡單呀。
楚蘭沉默片刻,她又問:「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懷疑秦鴻的?」
「從接到父兄死訊的那一刻起。」
楚蘭看著她,滿是心疼。
這孩子還不到二十歲,面對家逢巨變,竟能如此沉著應對、步步為營,實在不易。
反觀自己,身處後宮,與陛下相處多年,竟從未懷疑過那人,當真該死。
「我到鳳凰城後,需要為你做些什麼?」
既然清歌已謀劃妥當,她便只需按計行事。
「勞煩姑母幫我打理好鳳凰城。另外,楚家軍的家眷們會陸續抵達鳳凰城和雁門關,他們日後的生計,就全仰仗姑母了。等我這邊的事情了結,會儘快過去與您匯合。」
楚蘭點頭,「好,清歌,姑母在鳳凰城等你。另外,你要注意柳家,他們不會善罷甘休。」
「姑母放心,我會保護好自己。」
與姑母交代完鳳凰城的各項事務與注意事項後,楚清歌便喚來了雲天。
「玉璽失竊,宮中現下有何動靜?」
雲天躬身一禮:「啟稟小姐,陛下召見了禁衛軍統領趙承安,只是,我們的人離得較遠,並未聽清二人商議何事。」
「玉璽丟失,乃是動搖國本的大事,他定然不敢聲張,必會藉機生事,以此為由,對京城戒嚴。你吩咐手下嚴加戒備,今夜,恐怕不會太平。」
「是,小姐。」
楚清歌又問:「陛下除了召見趙承安,可還見過旁人?可有調動黑甲軍的跡象?」
雲天搖了搖頭:「並未有。不過清晨時,大理寺張大人曾入宮面聖,估計,陛下應當已知曉柳家軍私自入城一事。」
「好。既然柳文濤自尋死路,我不介意送他一程。只是,這支黑甲軍藏得極深,我們至今仍未尋到其蹤跡。」
……
當夜,皇帝就讓皇家影衛出動,去達官顯貴的府邸行竊,還趁機誅殺了一批權貴。
秦鴻此計可謂一箭雙鵰,既能剷除異己,又為封城找了藉口。
蹊蹺的是,皇家影衛走後,還有另一撥人潛入,將那些豪門家中的珍寶洗劫一空。
次日,整個京城風聲鶴唳,人心惶惶。
一夜之間,有三個府邸被滅,很多達官顯貴家的府庫被盜。
眾人紛紛前往官府報案。
王大人焦頭爛額,忙得腳不沾地。
皇城司藉機封了城門,明面上是追查江洋大盜,暗地裡卻是在搜尋玉璽。
楚清歌看著雲天他們搶回來的滿室珠寶,很是滿意:「皇帝派人假意偷盜,反倒成全了我們。」
楚蘭看著一屋子奇珍異寶,很是驚訝:「清歌,你這是……」
「這些達官顯貴,平日沒少欺壓百姓,搜刮民脂,搶他們一點珠寶算不得什麼。何況有皇家影衛在前頭打掩護,大理寺和京兆府絕不會深究。皇帝這般大費周章,不過是想藉機尋找玉璽。姑母,這些財物,我會讓人送往鳳凰城,屆時由您統一調度。」
楚蘭當真佩服這個侄女,竟有這樣的膽識?
「好,都聽你的。」
楚蘭想了想,又問,「聽說,朱家和李家被滅門了?」
「嗯,還有唐家。都是皇家影衛做的,不過,我的人發現了幾個活口。」
「他為何要殺他們?」
「這也是我想知道的。」
「他當真是心狠手辣,清歌,你萬事小心。」
「好,姑母。」
當天,楚蘭帶著一箱箱金銀珠寶,從地道離開了京城。
……
另一邊,皇帝端坐御書房,眉頭緊鎖,神色沉冷:「朕讓你們走個過場,不是讓你們真去打劫,你們這般行事,是想引發京畿動盪嗎?」
話音未落,一本冊子被狠狠擲落在地。
趙承安俯身拾起,仔細翻閱數頁,上面全是昨夜失竊的大戶人家,前往京兆府報案的記錄。
「陛下,我們的人,在每座府邸只取了一兩件珠寶,何況,冊子上有些府邸,我們並未去過。」
皇帝聞言,眉宇擰得更緊。
若不是真失竊,這些權貴大戶,斷不會輕易去官府報案。
難道昨夜,竟還有人趁機渾水摸魚、暗中行竊?
「好一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看來,有人一直在暗中盯著皇宮動靜。你命皇家影衛嚴密盯防護國公府,朕看,他們是心存反意,圖謀不軌。」
「臣遵旨。」
……
很快,皇城司就封鎖了京城四門,所有出城人員都要接受嚴密的盤查。
老百姓見全城戒嚴,只當是朝廷在抓捕江洋大盜,倒也沒太放在心上。
可那些老奸巨猾的朝臣們就不同了,皇城司是皇家親衛,封鎖城門這樣的差事,怎會要他們出手?
殺雞用牛刀?
難道京城發生了什麼大事?
還是說,皇宮發生了什麼大事?
護國公柳擎山得知皇城司封鎖京城的消息後,也頗為吃驚。
皇城司由禁衛軍統領趙承安掌管,他可是皇帝的心腹。
若只是抓捕江洋大盜,有京兆府和巡防營就夠了,何須勞駕皇城司出手?
柳擎山匆忙進了一趟皇宮。
柳嫣然的屍身被毀,至今仍未下葬。
她只剩下一顆頭顱,親友們也拿不準,該不該來弔唁,生怕來了,反倒被護國公誤會是來看笑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