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文濤坐在靈堂的蒲團上,回憶著與妹妹相處的點點滴滴。
身為二哥,他向來最疼這個小妹,如今小妹慘死,屍身還遭此凌辱,他恨不得殺了楚清歌。
還有蘇妙雲,竟敢毀了妹妹的屍身,他定要讓蘇家血債血償!
柳家長子柳明軒素來穩重,此刻正蹲在靈前,默默給小妹燒紙錢,神色凝重。
「大哥,我要殺了蘇家滿門,為小妹報仇!」柳文濤越想越氣,聲音里滿是戾氣。
柳明軒抬眸,沉聲道:「休要胡鬧。蘇家已答應,讓蘇妙雲給小妹陪葬,蘇大人也同意,讓咱們柳家十名子弟進戶部任職,此事,到此為止。」
柳文濤滿臉不甘,「你們就這樣放過蘇家了?」
「二弟,小妹的死,我們也很痛心,但是,既然已經發生了,我們就要利益最大化。」
就在這時,柳擎山從外面回來了。
進門後,立刻叫兩個兒子進書房。
柳擎山面色凝重,開門見山:「今日,皇城司封鎖了城門,你們二人怎麼看?」
柳文濤看向父親,不以為然:「父親,昨夜朱家、唐家和李家被滅門,還有不少官員家中失竊,皇城司封鎖城門,想必是為了抓捕那伙江洋大盜,這不是很正常嗎?」
柳擎山沒有接話,將目光投向長子柳明軒:「明軒,說說你的看法。」
柳明軒沉吟片刻,開口問:「父親,您是不是收到了什麼風聲?按理說,封鎖京城這樣的事,不會動用皇城司。」
柳擎山沉著臉:「我進宮見你們姑母了,昨夜,有大批皇家影衛暗中出動。」
柳明軒心頭一緊:「父親,您的意思是,昨夜的滅門和失竊,是陛下做的?」
柳擎山點點頭,「有這個可能。」
柳文濤滿臉不解,脫口而出:「他搶劫官員斂財就罷了,為何要滅了朱家、唐家和李家?」
柳擎山表情凝重:「朱家是學術大家,我們剛通過蘇家拉攏朱家,朱家就被滅門了;唐家是裴家在京城的眼線;李家是血衣侯的眼線。怎麼會一夜之間被滅門,除了陛下,還有誰會這麼做?」
柳明軒心頭一震,瞬間明白了父親的擔憂:「父親,您的意思是,陛下要對我們柳家動手了?」
「我也猜不透他的心思。為以防萬一,明軒,我想讓你出城,去掌管那五千私兵,以備不時之需。」
柳明軒看了看父親,遲疑道:「父親,我們當真要走這條路?」
若真的調動私兵,那就是謀反。
開弓沒有回頭箭。
「你姑母說,玉璽好像丟了,如果這個消息屬實,藩王一定會趁機進京。柳家軍遠在邊關,遠水解不了近渴,我們必須做好兩手準備。」
「什麼,玉璽丟了?」柳明軒和柳文濤同時大驚。
柳擎山一臉凝重,「如果這個消息屬實,那陛下為何會殺唐家和李家,就說得過去了,他怕消息泄露。」
「玉璽有專門的掌印太監保管,為何會丟?」
「具體是什麼情況,我也不知道。你姑母說,尚寶監的太監昨夜全部被陛下賜死了。」
柳家三人陷入沉默。
玉璽丟失,若是消息傳出去,各地藩王一定會打著找玉璽的名號進京。
到時候,京城會有一場血戰。
「父親,二弟是小將軍,出身武將,熟悉軍務,由他掌管軍隊,應當比我合適。」
「不行。他是武將出身,身份扎眼,若是他出城,必定會引起陛下的疑心。你是文官,由你出城接管私兵,反倒不易引人注意。」
「好。」柳明軒點頭。
當日,柳明軒帶著四名護衛離京。
可剛出京城不久,一夥蒙面殺手就攔住了去路。
殺手一言不發,提刀直撲而來,招招皆是死手。
柳明軒眼神一寒,當即抽劍出鞘。
他雖是文官,卻自幼勤習武藝,身手絕非尋常文弱公子可比。
「公子小心!」
四名護衛立刻將他護在中央,誰也沒想到,竟有人敢劫殺護國公府嫡長子。
殺手攻勢狠厲,不留半分餘地。
四名護衛拼死抵擋,奈何對方人多勢眾,不過片刻,便漸落下風,接連負傷倒地。
柳明軒也身中數刀,踉蹌後退。
就在此時,一道身影從林中緩步走出,此人正是秦懷安。
柳明軒以劍拄地,勉強撐著身體,「秦懷安!這些人,是你派來的?!」
秦懷安慢條斯理地上前,唇角勾起一抹淡漠的笑:「許久不見,柳大公子,沒想到,你身手不弱。」
柳明軒心中驚怒交加,面色卻依舊沉穩:「懷王,我柳家乃大燕第一權貴,姑母待你更是視如己出,我柳家助你上位,你為何如此忘恩負義?你可知,一旦姑母與父親知曉此事,別說儲君之位,你會死無葬身之地!」
秦懷安冷笑,「扶持?我與你們柳家,不過是互相利用罷了。」
「別以為本王不知道,我生母,正是被你姑母——皇后所害。她表面上對我慈愛有加,實則暗中用毒藥控制我。你們柳家權傾朝野,早已是父皇的心腹大患。你們助我登基,不過是想把我當作傀儡,掌控大燕!」
「這些年,本王俯首帖耳,不過是隱忍待發。我要的,是你們柳家的權勢!」
「還有你那妹妹,本王一見便覺噁心!我倒是慶幸,她被楚清歌一劍斬殺了。死了才好,一了百了,省得我還要虛與委蛇,娶那蠢貨為妻!」
「你今日出城,是為了調兵吧?柳擎山那老賊,倒是打得好算盤,竟派你一介文官前去掌兵。只可惜,本王早已買通護國公府心腹,否則,還真猜不到他這般安排。」
柳明軒臉色驟變,失聲喝道:「你買通了護國公府的人?」
秦懷安眸色陰鷙,笑意冰冷:「只許你們利用本王,就不許本王反擊?我在生母牌位前立過誓,定要親手血刃柳家滿門!」
話音未落,秦懷安身形驟然暴起,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短匕,快如鬼魅,直刺柳明軒。
柳明軒重傷力竭,根本無從閃避。
第一刀,狠狠刺入左肩,鮮血瞬間染紅錦袍。
柳明軒劇痛攻心,踉蹌後退,秦懷安卻如影隨形,第二刀直刺右腹。
不等他倒地,第三刀已破空而來,狠狠扎進胸口,正中要害。
極致的痛楚,席捲全身,柳明軒手中長劍「噹啷」墜地,身軀晃了幾晃,終是無力倒下。
秦懷安在他身上摸索片刻,取出一塊刻著柳家圖騰的玉牌,那是調動私兵的信物。
「將屍體處理乾淨,不留痕跡。」
一聲冷令落下,秦懷安轉身離去,只留下一片血色狼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