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歌又問，「秦鴻為了那塊殘圖，就如此對待楚家軍？」
柳擎山回答，「他一直想滅定國侯府，卻遲遲不敢動手，這一次突然動手，應該是朱雀國的主意。」
楚清歌咬牙，不管是誰殺了楚家軍，她都會為父兄報仇的。
「其餘兩個家族是誰？」
「江南裴家和西北戰家。」
「是那個富可敵國的裴家和血衣侯所在的戰家？」
柳擎山點頭，「對，當年平定天下後，裴家便選擇隱退，成了如今的富商；戰家去了西北，做了藩王。不過，他們在京城都安插了眼線，就是唐家和李家。」
楚清歌又問，「楚家軍的糧草和兵器都出了問題，是不是皇帝做的手腳？」
「是，全都是皇帝授意的。」
「那在楊家村出現的那些，戴詭異面具的男子，是誰？他們為何要劫走楚家軍的軍糧？」
「他們是朱雀國人，我柳家最後的底牌。是我讓他們劫走軍糧，運往黑風寨。」
「他們既然是朱雀國的人，為何要聽你的吩咐？」
「因為文濤的父親是朱雀國人。當年，他離開時，留下那支暗衛給我們。」
楚清歌皺眉：若是柳文濤的父親是朱雀國人，那她殺了柳文濤，這梁子，算是結下了。
可若是有一支暗衛在保護柳文濤，那她殺柳文濤的時候，那些暗衛為何沒出現？
她定了定神，再次確認：「柳文濤的生父，是朱雀國人？」
柳擎山點頭，「對，當年，他不知為何來到燕國，且身受重傷，是我小妹救了他……只是，後來，他離開了大燕，離開時，留下那支暗衛。」
「他留下的那支暗衛，藏在哪裡？」
「我也不知道他們在何處。」
「你不知道他們的藏身之地，又怎麼聯繫他們？」
柳擎山解釋道，「當年，他們讓我買下楊家村，說若是有急事，就去那裡找他們。」
「楊家村？我去過楊家村，那裡空無一人，根本沒有什麼暗衛。」
「他們神出鬼沒，我也不知道，他們究竟在何處！但楊家村有一家茶館，我若是想找他們，就會在茶館二樓掛一隻紅色的燈籠，他們第二天就會來見我。」
「那支暗衛隊有多少人，身手如何？」
「有二十餘人，皆是八品以上的高手，還有一位是大宗師。」
楚清歌震驚不已。
這朱雀國，還真是大手筆，隨便就能派出那麼多高手，還有大宗師。
她若是想殺他們，不容易。
看來，她真的遇到勁敵了。
「楊家村有一位賣酒的老頭，你認得他嗎？」
柳擎山搖搖頭，「我不認識，那些暗衛說了，讓我不要在楊家村隨意走動，也不能和楊家村的人說話，所以，楊家村具體是什麼情況，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個茶館。」
「柳文濤的生父是何身份，為什麼有那麼強的暗衛隊？」
「我也不清楚，他很少提朱雀國的事。」
「你就不怕我父親把你們剋扣糧草的事告訴皇帝？」
柳擎山冷笑，「告訴陛下又能如何？你以為陛下會為楚家軍做主？這些年，楚家軍缺衣少糧，他比誰都清楚，他巴不得楚家軍死。若不是南宮家在暗中資助，楚家軍早就餓死了。我劫走部分糧草，正好合了他的意。」
「皇帝知道你劫走糧草，知道你養私軍？」
「他知道楚家軍糧草短缺，但並不知道是誰劫了糧草，只以為是各府衙門層層剋扣。」
楚清歌氣得渾身發抖，楚家軍在邊關出生入死，這些人卻聯合起來，層層剋扣楚家軍軍糧。
「沈家的人是你殺的，大火也是你放的？」
「對，是我讓那支暗衛隊做的。」
楚清歌一臉嘲諷，「沈家幫了你那麼多，你為何要滅沈家？」
「你們讓人把楚家軍糧草有問題的事鬧得沸沸揚揚，我怕陛下發現柳家養私軍一事，所以，滅了沈家。」
「沈家曾給楊家村運送去一批軟筋散，你們把那批藥送去了哪裡？」
「那批軟筋散，是陛下暗中吩咐我尋購的。接到旨意後，我便讓沈家在市面上大肆收購，隨後運往了雁門關。」
「這麼說，那批軟筋散，你們是運給了楚家軍？」
「並非如此。那批藥送到指定地點後，是朱雀國殺手來取的貨，不過，那批藥，最後應該用在了楚家軍身上。」
「那批殺手有多少人？」
「這……我不清楚。只知道他們身手極高。」
「你如何知道他們身手極高？」
「楚家軍被滅那日，我曾悄悄去過一次城樓，剛好見到那些殺手在絞殺楚家軍。他們人數並不多，但一劍就能斬下數十名楚家軍將士的頭顱。他們似是覺得只斬頭顱不夠盡興，還一劍就能開膛破肚，場面非常血腥。有一名為首的女子，還讓他們比賽，看誰能把楚家軍剁成肉泥……」
楚清歌聽得雙目赤紅，渾身發顫。
她強壓下翻湧的怒火與悲痛，緩了許久，才繼續追問：「為首的是女子？」
「我隔得遠，但隱約能看到，他們都是聽從那名女子的命令行事。」
「你可曾看清那女子的容貌？」
「隔得太遠，看不清。」
「皇帝有一支黑甲軍，他們的軍營在何處？首領是誰？」
「這我真的不知道。楚家軍被滅那日，黑甲軍曾出現在雁門關，我派人跟蹤過，可最終還是被他們甩掉了。」
「你們柳家手中的那塊殘圖，藏在哪裡？」
皇帝既然想要，那她就越要搶過來，斷了他的念想。
柳擎山看著楚清歌，神色遲疑，顯然不願開口。
楚清歌的聲音冷了幾分，「怎麼？楚傑的命，你不想要了？你不說，我有的是方法讓你說，我勸你，這時候，千萬別惹我。」
柳擎山被她身上的殺氣嚇到，回答道：「那張殘圖在柳家祠堂。祠堂供桌下，有一塊鬆動的青石板，撬開石板，便是密室入口。入口處設有機關，需轉動三次轉盤，讓盤上圖案對準『柳』字。殘圖放在密室最裡面的紫檀木盒子裡，盒子沒有鎖，打開密室就能拿到。」
一想起楚家軍被滅的慘狀，楚清歌就覺得胸口窒息。
十萬楚家軍啊……
當時，雁門關外，一定血流成河、屍橫遍野。
楚清歌氣急攻心，腳步一個踉蹌，險些栽倒在地。
阿雨和綠珠連忙上前扶住她，攙扶著她離開了地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