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李雪舞輕叩房門,聲音清和有禮:「父親,大公主府遣人前來,此刻已在前廳等候,說想見您。」
李大人與楚清歌皆是一驚。
他們剛提到秦聽雪,她府上的人就來了?
李家夫婦對視一眼,他們與大公主府素來並無往來,對方今日,為何突然登門?
幾人一同前往前廳。
廳內,立著一位身著素色勁裝的女子,不過雙十年華,眉眼冷肅。
此人正是大公主的心腹,薔薇。
薔薇見李大人一行人進來,依著禮數微微欠身,「我乃大公主府掌事,見過福安公主,見過李大人。」
眾人落座後,李大人開口問:「掌事突然來訪,不知所為何事?」
「李大人,今日前來,一是奉公主之命,為雪舞小姐送上生辰賀禮;二是替我家公主傳話,大公主想與福安公主單獨見一面,不知福安公主意下如何?」
秦聽雪想見楚清歌?
李大人下意識的看向楚清歌。
楚清歌依然是那副風輕雲淡的模樣,她早就想會一會這位大公主了。
楚清歌看向薔薇:「不知大公主約在何處見面?」
薔薇微微頷首,轉而看向李大人:「李大人,可否借貴府清和堂一用?」
李大人微怔,清和堂是後院的一處小院,大公主竟然對李府如此熟悉?
大公主想在李家與楚清歌見面?
李大人雖心中暗驚,面色依然保持平靜,「不知大公主想何時會面,微臣好提前安排。」
薔薇笑著回答,「李大人,不必特意準備,大公主已在清和堂等候。」
什麼,秦聽雪已在不驚動李家護衛的情況下,進了李府,還去了清和堂?
一時間,廳內氣氛凝滯到了極點,只剩下窗外風吹枝葉的輕響。
見眾人不語,薔薇尷尬一笑,「公主府門外有不少眼線,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楚清歌笑著起身:「勞煩掌事引路。」
楚清歌跟著薔薇,一同朝清和堂而去。
沒過多久,兩人便行至一處雅致的院落,薔薇微微欠身,做了個請入內的手勢,「福安公主,主人在裡面等候,您請進。」
楚清歌推門進入,就見屋內坐著一名女子。
這女子二十餘歲,氣度端莊,此人,正是大燕國的大公主,秦聽雪。
秦聽雪見楚清歌進來,唇角含笑,抬手示意:「福安公主,請入座。」
說罷,她執起桌上的茶壺,為楚清歌斟了一杯熱茶,輕輕推至對方面前:「福安公主,請用茶。」
楚清歌是大宗師,內力深厚,僅憑秦聽雪周身流轉的氣息,便判斷出,眼前這位大公主,竟是一位八品高手。
更讓她驚訝的是,對方身上的氣息,有些熟悉。
很快,她就想起來了,秦聽雪就是那日在錦繡坊的八品高手。
那日,她還特意讓綠珠派人跟蹤,想摸清對方底細,不料,派去的人,竟被甩開了。
能甩開風雲閣的人手,這位大公主,不簡單呀。
楚清歌迅速收斂心神,抬眸看向秦聽雪,「不知,大公主尋我前來,所為何事?」
「不急,先品口茶再說。」秦聽雪輕輕敲了敲桌沿的茶杯,示意她先飲茶。
楚清歌伸手接過茶杯,淡淡抿了一口。
可茶水入喉的剎那,她指尖微微一顫,心底翻起驚濤駭浪。
這茶香……這是三哥的秘制茶葉?
以前,三哥每年都會來縹緲峰送茶葉,來給她畫像……她不會認錯,秦聽雪怎會有三哥的秘制茶葉?
楚清歌強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認真地看向秦聽雪,語氣沉了幾分:「大公主,不必繞彎子,直說吧,你找我,所為何事?」
秦聽雪眸色複雜的看著她,似乎想通過她,看某人……許久,她才開口道,「這茶,是一位故人相送。」
楚清歌沒有接話,靜靜的看著秦聽雪,眼底帶著幾分警惕。
秦聽雪喝了一口茶,許久後才開口道:「我知道,這段時間,你一直在追查那支黑甲軍的下落,我就是那支黑甲軍的統領。」
「你說什麼?」
楚清歌不可置信,她費盡心思追查多日的黑甲軍首領,竟然是眼前這位,看似與世無爭的大公主?
秦聽雪苦笑,「很意外吧,你費盡心思找尋的黑甲軍主帥,正是本宮。」
楚清歌周身氣息微冷,警惕的看著她:「是那狗皇帝派你來的?」
秦聽雪搖了搖頭,「清歌,你聰慧過人,不必這般試探我。若真是他派我來的,本宮何必借李家的宴會與你見面?」
她頓了頓,繼續道:「我原本,並不打算見你,只是,這段時日,看你行事做派,絕非尋常閨閣女子。既然你已經動了柳家和蘇家,想必也猜到,楚家軍是被何人所害。」
「我聽青陽提過你,他說,這些年,你一直在研習醫術。若你當真如他所說,醫術高超,想必能看出,我體內有劇毒。父皇為了掌控我,從我記事起,就逼我定期服用毒藥。青陽曾說,日後有機會,會引薦我們相識。」
楚清歌平靜的看著她:「你和我三哥,關係不錯?」
若是關係不好,怎會知道她在外學醫?怎會「青陽、青陽」的叫?
她在秦聽雪身上沒有感受到惡意,可楚家軍被屠那日,黑甲軍就站在城牆上看著,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提到楚青陽,秦聽雪神色暗淡,「還不錯吧,我與你父兄,皆有往來。」
「你體內確實積有沉毒,一時半會,難以化解。」
秦聽雪語氣平淡,「解不解,無所謂。我今日見你,是想告訴你一件事,楚青陽,或許還活著。只是,我多方查找,還是沒能找到他的下落。」
聽到這話,楚清歌渾身一震,聲音控制不住地發顫:「你說什麼?三哥他沒死?」
她最親近的兄長,還活著?
若他當真還活著,那真的是一個天大的喜訊。
秦聽雪點點頭:「朱雀國圍剿楚家軍那日,他恰好不在軍中。」
楚清歌連聲追問:「雁門關外,到底發生了什麼?我三哥去了哪裡?」
想起那一日,秦聽雪眼神悲涼,聲音沙啞,「根本就沒有所謂的雁門關一戰,那是一場屠殺,是針對楚家軍的陰謀!」
楚清歌忍痛,說出心中的猜測:「楚家軍服了那批軟筋散,所以才會全無反擊之力,任人宰割,對不對?」
秦聽雪搖頭,「不,他們沒有服用軟筋散,服下軟筋散的,是雁門關全境的百姓。朱雀國的殺手,以雁門關及周邊三座城池百姓的性命為要挾,讓楚家軍不得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