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人、李大人與張大人三人對視一眼，立刻吩咐隨行衙役，將那桌動手推搡的貴公子，全部帶回京兆府審問。
還順勢將兵部尚書與兵部侍郎一併帶走。
隨著一眾官員與衙役帶人離去，方才還喧鬧嘈雜的紅袖樓，終於重歸平靜。
沒多久，楚清歌的雅間外，傳來一陣敲門聲。
阿雨與綠珠對視一眼，隨後，綠珠上前開門。
門外站著紅袖樓的老鴇，身後還跟著一名丫鬟。
「我乃紅袖樓東家，特來拜見林氏商號的主人，商議日後合作之事。」
綠珠淡淡一笑：「我家東家要見的是紅袖樓的東家，並非你。若紅袖樓沒有誠意，這筆生意，不做也罷。」
她並未讓老鴇進雅間。
老鴇眸色微沉，已瞧出綠珠是女扮男裝，語氣帶著幾分譏諷：「姑娘好大的口氣，看不上我？」
綠珠卻絲毫不懼：「回去告訴你家主子，我家東家事務繁忙，若無誠意，便不必浪費彼此時間。」
老鴇見綠珠態度堅決，只得微微一禮，帶著丫鬟轉身離去。
綠珠關好門，快步走回雅間：「小姐，看來這背後之人，暫時還不願見我們？」
楚清歌自己給自己斟上一杯茶，「不急，他會來見我們。那批袖箭乃是風雲閣研製的最新武器，殺傷力驚人，他們不會不動心。」
為了見到紅袖樓的背後主人，楚清歌特意拿出風雲閣的袖箭作為誘餌……
她原本只是想借紅袖樓的勢力，查三哥的下落。
可與南宮夫人見過面後，她推斷，若三哥尚在人世，極有可能就在紅袖樓手裡。
所以今日，無論如何，她必須見到紅袖樓的主人。
沒過多久，門外再次傳來輕緩的敲門聲，這一回，節奏規整，不似先前那般倉促，倒像是帶著十足的誠意。
綠珠打開門。
來人還是老鴇，只是，這次，比剛才恭敬了不少：「姑娘見諒，我家主人命老身前來傳話，想請林氏商號的東家移步後院雅築，當面詳談合作事宜。」
楚清歌起身，走到門前，「既如此，還請姑姑引路。」
出了雅間，老鴇在前引路，一路穿過紅袖樓前廳的迴廊，朝後院方向走去。
越往深處走，周遭越是安靜，前樓的脂粉香與喧鬧聲漸漸淡去，反倒多了幾分草木清香，全然不似青樓後院，倒像是深宅大院的私園。
楚清歌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四周，眼底漸漸沉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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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後院看似布局雅致，亭台錯落，實則步步暗藏玄機：路旁假山的孔洞朝向詭異，拐角處的影壁看似遮擋視線，實則是絕佳的伏擊位置，就連廊下懸掛的燈籠，都藏著暗扣與機關，稍有不慎，便會觸發埋伏。
一路行來，看似閒庭信步，實則處處是陷阱，看似靜謐雅致的園林，實則防守嚴密，暗處不知藏了多少暗衛。
旁人只知道，紅袖樓是大燕最大的青樓，生意遍布各州府，可誰能想到，這風月場所不過是幌子，這是情報收集點。
老鴇引著楚清歌，行至一處院門前，「姑娘，我家主子就在裡面，您請進。」
老鴇躬身行了一禮，旋即退了下去。
楚清歌抬手推開院門，這院子布局清雅別致，陳設素淨卻不失格調，正廳坐著一道纖巧的身影。
此人正是方才在樓中獻藝的花魁，詩詩姑娘。
她一身素色軟錦長裙，褪去了方才人前柔媚嬌弱的模樣，眉眼間凝著幾分沉穩，全然沒了風塵姿態。
詩詩姑娘抬眸，迎上楚清歌的目光，行了半禮：「福安公主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公主海涵。」
楚清歌眸光微淡，語氣平靜：「不愧是紅袖樓，消息果然靈通，竟知曉我是林氏商號的東家。」
她今日是女扮男裝，紅袖樓卻能識破身份，想來，這樓中的情報手段，絕非尋常。
詩詩姑娘淺淺一笑：「我也著實未料到，定國侯府嫡女，竟是林氏商號幕後東家，還做起了袖箭生意。」
楚清歌淡淡瞥她一眼，「詩詩姑娘也不簡單，若我猜得不錯，姑娘是幻音坊的人吧？剛才楊康的死，是你所為？」
詩詩微露驚色，隨即斂去神色，為楚清歌斟上一杯茶：「福安公主既已看破，那我們便談正事。我想訂購一批袖箭，供七十二家紅袖樓使用，不知，林氏商號多久可以交貨？」
楚清歌沒接她的話，目光看向那扇雕花屏風，語氣淡淡：「我今日要見的，是紅袖樓的主人。這屏風後面，才是紅袖樓真正的主人吧？」
隨後，楚清歌淡淡一笑，語氣篤定，「九王爺，出來吧，我知道是你。」
屋內瞬間安靜。
詩詩姑娘眸色驟沉，警惕地盯著楚清歌。
片刻後，一道身影從屏風後走出來。
此人正是九王爺，景王。
他一身玄色暗紋錦袍，一言不發，卻自帶懾人威勢。
此刻的他，哪裡還有剛才放浪形骸的模樣？
九王爺示意詩詩退下。
詩詩行了一禮，躬身退去，房門輕掩，屋內只剩下他們二人。
景王這時才開口，「想不到，楚姑娘竟是林氏商號的東家。」
楚清歌語氣平淡，不卑不亢，「彼此彼此，我也沒想到，傳聞中不爭不搶的九王爺，竟是紅袖樓的主人。」
「你早就懷疑本王，故意用袖箭引我現身？」
那批袖箭做工精巧，殺傷力極強，紅袖樓有這批袖箭在手，實力定會大漲，所以，他不得不親自來聽聽楚清歌的條件。
楚清歌搖了搖頭，語氣坦蕩，「不，我並不知道你是紅袖樓的主人。」
景王收了笑意，「哦，為了做這批袖箭生意，所以要見紅袖樓的主人？楚姑娘，這批袖箭，我們很滿意，若紅袖樓想批量購買，價格上，有優惠嗎？」
楚清歌笑了笑，「王爺，不著急，生意可以後面再談，我有一事不明，還望王爺答疑解惑。」
「哦？何事？」
楚清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緩緩道，「紅袖樓曾派人跟蹤我，又出手幫了我三哥和南宮家，我想知道，紅袖樓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九王爺有些驚訝，「沒想到，你竟然查到了涼州的事。」
「所以，請王爺為我答疑解惑。」
九王爺自嘲一笑：「沒有為什麼。紅袖樓雖是煙花之地，卻也自有風骨，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有何不可？」
楚清歌顯然不信，淡淡挑眉：「哦？煙花之地，竟敢與皇權作對，還出手斬殺皇家影衛？」
九王爺神色複雜地看著她：「楚清歌，那你覺得，紅袖樓為何會出手？」
楚清歌冷笑，「我從前想不通，可見到王爺，忽然就想明白了。王爺若是為了那張殘卷，那算盤可是打錯了。那東西，唯有我父親知曉下落，所以，無論你派人盯著我，還是救我三哥，都拿不到那張殘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