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我們還有一位姨母。當年,她僥倖逃過一劫,是孔家唯一活下來的人。後來她改名換姓,創立了幻音坊,這些年,是她在暗中幫助我,她知曉當年的一些事。」
「好。」
楚清歌走出院子。
她未曾料到,九王爺竟是自己的表哥。
此前,她也曾派人查過九王爺,只是,並未深究,只知,其母妃是寵妃,沒想到,孔貴妃與自己生母是親姐妹。
母親的死,是否是意外?
如果不是意外,那是秦鴻所為,還是朱雀國下的手?
朱雀國當年滅了孔家,十餘年後,又屠殺楚家軍?
朱雀國究竟想做什麼?
不知不覺,回到前院。
「小姐,你可還好?」
綠珠見楚清歌神色不對,立刻上前攙扶。
楚清歌低聲吩咐了幾句,綠珠匆匆離去。
當晚,雲天與阿雨就去景王府接人,隨後又從城外的地道回了侯府。
楚青陽的院子:
楚青陽躺在床上,身上裹著層層紗布,看著讓人揪心。
楚清歌走到病床邊坐下,為三哥把脈。
「雲天,去打盆熱水來。」
「是,小姐。」
雲天應聲,當即轉身退了出去。
楚清歌解開三哥身上的紗布,仔細查看他的傷口。
三哥身中七刀,刀刀致命。
後背還有很多被石頭劃傷的傷口。
好在景王把他照顧得很好,傷口沒有發炎潰爛的跡象。
片刻後,雲天便端著熱水快步回來,還取來了一些乾淨的軟布與新的金瘡藥。
楚清歌拿起乾淨布巾,一點點擦拭三哥傷口周圍的肌膚。
擦拭妥當,她取出銀針包,為楚青陽施針。
看似尋常的幾針,卻能疏通他體內淤堵的氣血,加快傷口癒合的速度,也能避免日後落下病根。
施針完畢後,她又重新為楚青陽上藥。
待一切收拾妥當,楚清歌剛放下手中布巾,便察覺到床上的人,指尖輕輕動了動。
楚清歌心頭一緊,連忙俯下身,壓低聲音輕聲喚道:「三哥?」
楚青陽費力地睜開眼,緩了好一陣,才終於看清眼前的人,氣息微弱地開口:「小妹……?」
「三哥,你醒了,三哥你醒了……」
昏迷多日的楚青陽,總算是醒過來了。
楚清歌立刻取出一粒九轉續命丹,小心翼翼餵他服下。
不過片刻,楚青陽慘白的臉上,透出一絲淺淡的血氣,看著總算有了些生氣。
楚青陽沒想到,自己還活著,他攥著楚清歌的手,有些激動,「小妹,是你嗎?真的是你嗎?」
「三哥,是我。」
楚清歌反手輕輕握住他的手,溫聲安撫,「你剛醒,身子還很虛,先好好歇息,有什麼話,咱們明日再說,好不好?」
可楚青陽卻很著急,依舊強撐著心神,急聲道:「小妹,糧倉,南宮家的糧倉有危險……」
「我知道,你放心。」楚清歌輕聲打斷,「南宮家的糧倉,已經保住了,皇帝的算計,沒能得逞。」
楚青陽聞言,一直緊繃的神經總算鬆了下來,臉上的急切也淡了不少,「那好,那我便放心了,我休息一會……」
楚青陽再度昏睡過去,呼吸漸漸變得平穩綿長。
楚清歌靜靜坐在床頭,時不時拿起布巾,輕輕擦拭他額頭滲出的薄汗。
房間裡只餘下燭火噼啪輕響。
她抬手替兄長掖好被角,隨後為他把脈,脈象雖依舊虛軟,卻總算沉穩有力,不似先前那般浮滑無根。
楚清歌轉頭看向雲天和阿雨,「你們今夜辛苦了,先回休息吧,讓忠伯安排心腹看守三哥的院子,不許旁人靠近。」
「是,小姐。」
後半夜,見楚青陽身體平穩,楚清歌終於鬆了口氣,回了自己院子。
剛推開房門,便察覺到屋內氣息不對,靠窗的軟榻上,竟坐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手指一彈,屋內亮起燭火。
蕭景塵一臉陰沉的看著她。
楚清歌有些驚訝,「你怎麼在這裡?」
定國侯府的防禦何等森嚴,府內各處暗樁密布,守院的護衛大半都是七品高手,雲天更是九品強者。
尋常人,別說悄無聲息潛入臥房,怕是剛靠近院牆,就會被察覺。
蕭景塵竟能避開所有耳目,來到她的房間?
蕭景塵卻沒接她的話,原本冷峻的臉色,沉得更厲害,那雙眸子帶著幾分憤怒。
「怎麼,受委屈了?」楚清歌只覺得莫名其妙。
蕭景塵陰陽怪氣的問,「你今日去見九王爺了,他是你前未婚夫?」
楚清歌挑了挑眉,語氣帶著幾分戲謔:「沒看出來,你們大梁的暗探,倒是手眼通天,連紅袖樓都能混進去?」
「楚清歌。」蕭景塵拔高了些許聲調,帶著幾分醋意和怒意,「你還沒回答朕,他是不是你的前未婚夫?」
說著,他從軟榻上起身,走過來,帶著一股迫人威壓。
不等楚清歌反應過來,他的手便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滾燙,力道不算輕,卻又刻意收著勁,怕捏疼了她。
楚清歌抬眸睨著他,「蕭景塵,你鬆開,你也想成為我的前未婚夫?」
可蕭景塵非但沒放手,反而扣得更緊了些,墨眸里翻湧著占有欲與不安,聲音沙啞又偏執:「楚清歌,你是朕的皇后,是朕要護一輩子的人,不准和其他男人牽扯不清,先前是沈硯書,後來是秦懷安,如今怎麼又多了一個秦天佑?」
楚清歌微微用力,反手輕鬆掙脫他的桎梏,「你抽什麼瘋?你還沒告訴我,你是怎麼避開侯府護衛進來的?」
見她真的不高興,蕭景塵周身的戾氣散了大半,剛才的強勢霸道蕩然無存,生怕她真的生氣,不理自己。
蕭景塵長臂一伸,將她緊緊擁入懷中,下巴抵在她肩頭,語氣軟得一塌糊塗,帶著委屈與深情:「清歌,別生氣,我不是故意凶你。你是我的女人,是我這輩子放在心尖上的人,我發誓,蕭景塵這一生,唯有你一人,再也不會有旁人,你也別喜歡別人,別離開我,好不好?」
楚清歌今日剛找回三哥,心情還不錯,懶得跟他計較,任由他抱著。
屋內燭火靜靜搖曳,暖黃的光暈灑在兩人交疊的身影上,連空氣都變得繾綣溫柔起來。
蕭景塵抱著她,感受著懷中人的溫度,一顆懸了整夜的心才慢慢落地,如果可以,真想把她鎖在自己身邊。
沉默片刻,楚清歌開口問,「說吧,你是怎麼進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