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看著這些菊花,她才能牢記,楚家的仇恨!
阿雨和綠珠靜靜站在一旁,神色恭敬。
南宮傲雪坐在石凳上,翻看著楚清歌給她的墨家機關術。
忠伯前後進來稟報了三次,「小姐,要不要開門迎客?」
而門外,銅鑼聲依舊此起彼伏,裴家的家丁輪番通報著添妝的物件,每報一樣,便敲一聲銅鑼,引得圍觀百姓越來越多。
楚清歌淺笑,「傲雪,你說,裴家這是意欲何為?」
南宮傲雪合上書,看向門外,「或許,是做給宮裡那位看的?」
「既然他們想滿城皆知,那我們就再等等,等消息傳到宮裡再說。」
定國侯府的大門,依舊沒開,裴家的通報還在繼續。
與此同時,御書房內,氣氛凝重得讓人窒息。
皇帝坐在龍椅上,盯著那份剛呈上來的情報,臉色鐵青。
「裴家竟如此放肆,這是和朕叫板?」
皇帝強壓下心頭的戾氣,沉聲喚:「趙海!」
「奴才在。」
大太監趙海連忙躬身上前。
「傳朕旨意,令禮部立刻將那五百萬兩白銀送去定國侯府。另外,讓趙承安派五百名皇家影衛,監視定國侯府的一舉一動,朕倒要看看,裴家究竟想做什麼!」
「是,奴才遵旨!」
趙海躬身退下。
……
定國侯府門前,裴家見定國侯府沒開門,又增加了十台紅木箱籠。
那手持銅鑼的裴家家丁,再度上前,清了清嗓子,聲音比先前更為洪亮,「諸位鄉親聽好!我裴家感念楚家嫡女大義,再加添妝,禮單如下——」
「噹!」銅鑼一聲響,家丁高聲通報:「千年人參、百年雪蓮等珍貴藥材共五箱……」
「噹!」又是一聲脆響,語氣愈發張揚:「白銀五萬兩、黃金兩萬兩……」
「噹!」又是一聲脆響,「上等雲錦百匹、東珠手串二十串、玉璧十塊……」
他每報一樣,銅鑼便響一聲,語速不快不慢,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讓百姓聽得真真切切。
圍觀百姓早已炸開了鍋,驚嘆聲、議論聲,不絕於耳。
有人踮著腳尖,打量著那些沉甸甸的箱籠,滿臉震撼:「我的天!又加了這麼多厚禮,裴家這是要做什麼?」
「侯府怎麼還不開門?」
「福安公主看不上這些東西嗎?」
暗處的各方勢力神色凝重,這裴家,究竟想做什麼?
府內,忠伯看著門外愈發浩大的陣仗,又跑了進來,「小姐,裴家又送來了十抬厚禮,動靜越來越大。」
楚清歌看向府門的方向,嘴角揚起一抹笑,「裴家也表演得差不多了,把人迎進來吧。」
「是,小姐。」
隨即,忠伯去開門。
定國侯府的大門,緩緩敞開。
裴慕白整理了一下錦袍,從那輛極盡奢華的馬車上走了下來。
他面容俊朗,笑意盈盈,手裡依然拿著一柄羽扇,周身自帶一股世家公子的矜貴氣度。
裴家的家丁們,將那些沉甸甸的箱籠,一一抬進侯府。
楚清歌一身白裙,清冷孤傲,她淡淡的看著走進來的錦衣公子:「裴公子,你這是何意?」
裴慕白面上掛著溫潤的笑,手中摺扇輕叩掌心,緩緩拱手:「福安公主,我裴家世代敬仰忠義,楚家滿門忠烈,福安公主更願以身赴險、和親定國,這份大義,全江南都感念。這些薄禮,不過是我裴家為公主添的一份嫁妝。」
楚清歌眼底的笑意深了幾分,「這些厚禮,裴家當真要送?」
裴慕白輕搖羽扇,「自然,這點心意,不足掛齒。」
「既如此,那我便不矯情了。」楚清歌轉頭看向綠珠,吩咐道,「綠珠,差人把裴家的『添妝』,抬入府庫。」
「是,小姐。」
綠珠笑著應下,立刻招呼護院動手。
裴慕白走到院中石桌旁坐下。
楚清歌見他毫無離去之意,走過去,開門見山問:「裴公子,添妝我已經收下,你還有事?」
裴慕白溫潤一笑,看上去人畜無害,「初次造訪侯府,想賞賞定國侯府的景色。」
說著,他便抬眼看向院中盛放的菊花,似是真的細細賞玩起來。
賞景色?
裴家富可敵國,裴府的規模比皇宮還要大,他特意跑來侯府賞景,鬼才信!
楚清歌眼神冷了幾分,「裴公子,定國侯府的園子可比不上你們江南裴府,你這番大張旗鼓地送東西,不過是做給宮裡那位看。如今,目的已達成,你可以走了。」
裴慕白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她,笑道:「楚小姐,你這是在趕我走?」
楚清歌語氣冷淡,「你說呢?」
「嘖嘖,」裴慕白輕搖羽扇,語氣帶著幾分戲謔,「楚家嫡女果然小氣,連口茶都不肯賞給我喝?」
「裴公子,你若無事,還是早些離開吧。」
楚清歌再次下逐客令。
裴慕白卻依舊搖著羽扇,半點沒有要起身離去的意思,隨後,眸色複雜的看著楚清歌:「聽聞,福安公主前段時間中毒了?」
楚清歌抬眸看他,帶著幾分警惕。
她中毒一事,知曉者並不多,且除了皇帝,其餘人都死了。
這麼說來,裴家早就知道她中毒了?
裴慕白究竟想做什麼?
見她沉默不語,裴慕白繼續搖著羽扇,語氣似帶試探,又似暗含威脅:「說來也巧,前段時間,我裴家商隊在大梁,見到一位女子,長得與已故的淑貴妃極為相似。」
楚清歌臉色變了變,看來,裴家知道姑母還活著,知道姑母還活著,卻沒揭穿,裴家到底想做什麼?
楚清歌淡淡反問,「哦,當真?」
「是下面的管事親眼所見,或許是看錯了也未可知。」
裴慕白話鋒又軟了幾分,「若是真有長得像淑貴妃之人,福安公主到了大梁,也算是有了半個家人。」
楚清歌神色淡漠地看著他,語氣沉了幾分:「裴公子,你今日前來,究竟想做什麼?」
裴慕白收起戲謔,神色變得認真,定定地看著她:「楚小姐,不知老侯爺出征前,可曾留給你什麼東西?」
楚清歌面色冷清,一語不發。
這裴慕白看上去溫良無害,實則深不可測,不愧是裴家未來的家主。
見楚清歌依然不說話,楚慕白收起羽扇,語氣帶著幾分誠懇,「楚小姐不必緊張。我裴家絕非秦家之流,斷不會獨吞那些東西。裴家願與楚家合作,共享黃金墓,今日送來的添妝,就是裴家的誠意。」
「楚小姐好好想想,想通了,便來裴府找我。我會在京城待上一段時間,靜候佳音。」
說完,他極為禮貌的行了一禮,隨後離開了定國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