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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接你們回家!

2026-10-25 05:48:45 作者: 尋淨土

  楚清歌擦去眼角的淚水,走到一輛馬車前,伸手打開車門。

  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楚家軍的鎧甲,雖大多破損不堪,但在她眼中,重逾千金。

  每一片甲片都鐫刻著歲月與戰火的痕跡,無聲訴說著,那場屠殺的慘烈。

  圍觀的百姓看著這些染血的鎧甲,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悲戚,低低的哭聲漸漸蔓延開來。

  「楚家軍都是頂天立地的英雄啊,太可惜了……」

  「血衣侯此舉,也算圓了福安公主的一個遺憾。」

  楚清歌壓下心底的悲慟,轉過身,對戰無雙行了一禮,語氣平和卻帶著敬意:「有勞戰將軍親自護送,寒府蓬蓽生輝,請將軍率人,隨我護送棺木與馬車入府。」

  她抬手示意下人,打開侯府兩側的側門,以最高禮儀,迎接親人入府。

  風掠過門楣,掀起她素白的裙角。

  楚清歌看著那載著鎧甲的馬車與棺木,喉間微動,朗聲道,「父親,兄長,各位叔伯,清歌接你們回家!」

  

  戰無雙抬手,揮了揮,戰家親兵護送著棺木和馬車,一步步踏入侯府。

  半個時辰後,楚家祠堂內,一件件鎧甲整齊排列著。

  一陣風吹進祠堂,甲葉輕輕碰撞,發出細碎而悲涼的聲響,叮叮噹噹,道盡沙場的慘烈和帝王的無情。

  楚家軍屍骨無存,唯有這僅剩的鎧甲,能證明他們曾來過、戰過、忠過,更能證明,他們被帝王辜負過。

  楚清歌率先屈膝,領著侯府上下,對著那排排鎧甲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響頭。

  額頭磕在冰涼的青石板上,一聲比一聲沉,心裡的悲慟與敬重,都藏在這三叩之中。

  磕完頭,楚清歌慢慢起身,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淚,轉身走出祠堂。

  她看著站在庭院裡的戰無雙,「戰將軍,一路勞頓,請移步正廳敘話。」

  戰無雙擺了擺手,「楚小姐不必客氣,末將是奉主子之命,送楚家軍的鎧甲回京。你若想知道其中細節,改日去戰府找我家主子便是。」

  說完,他朝楚清歌行了一禮,隨後離開了定國侯府。

  與此同時,御書房內:

  皇帝氣得臉色鐵青,聲音里全是怒火:「你說什麼?血衣侯竟敢送楚家軍的鎧甲回京,還直接送進了定國侯府?」

  趙承安跪在地上,頭埋得極低,「回陛下,今日戰家動靜不小,京城人人皆知。」

  皇帝滿臉不信,「不可能!楚家軍屍骨無存,怎會留下鎧甲?還有你,掌管皇家影衛、皇城司、禁衛軍,竟連這麼大的事都不知道?戰家是如何拿到鎧甲,如何運送進京的?」

  趙承安跪在地上,不敢辯駁。

  這段日子,他本就不順,一隻胳膊莫名被斬,辦差又總不合皇帝心意,也不知是不是命犯小人。

  皇帝沉默了片刻,沉聲下令,「去,傳秦聽雪進宮!」

  趙承安心裡一松,如蒙大赦,連忙叩首應道:「是,陛下!」

  ……

  此時,楚青陽坐在輪椅上,眼底淚光隱隱翻湧。

  聽聞,父兄的鎧甲,回來了。

  可擔心行蹤暴露,他不能出去迎接。

  他怔怔的看著院門,自言自語問:「戰無雙走了嗎?」

  秦聽雪神色肅穆,「聽外面的動靜,應該是離開了。」

  「聽雪,那當真是父兄的鎧甲嗎?」

  「想來,應該是定國侯與兩位將軍的鎧甲。若非如此,依清歌的性子,外面不會這般平靜。」

  楚青陽又啞聲追問:「那日,你們不是燒了楚家軍遺骸嗎,血衣侯手裡,怎會有父兄的鎧甲?」

  「我也不知,或許當日,戰家軍暗中去了雁門關,悄悄救下了那些沒被焚毀的鎧甲?」

  就在這時,薔薇進來低聲稟報,「殿下,陛下召見。」

  秦聽雪看向楚青陽,「戰家這麼大的動靜,應該驚動了父皇,我先入宮看看。」

  「好,一切小心。」

  秦聽雪離開了定國侯府。

  沒多久,楚清歌走進楚青陽的院子。


  楚青陽望眼欲穿,急著要答案,「小妹,真的是父兄的鎧甲回來了?」

  楚清歌點頭:「三哥,真的是父兄的鎧甲,還有一千副楚家軍戰甲。」

  「小妹,我想去看看。」

  「好,我這就推你去祠堂。」

  楚清歌推著輪椅,緩緩往楚家祠堂而去。

  當看到祠堂內,那一排排染血,帶著灼燒痕跡的戰甲,楚青陽雙目赤紅。

  他抬手攔住楚清歌,不讓她推送,自己轉動輪椅往前挪。

  正中央,是父親的戰甲,兩側是大哥和二哥的鎧甲。

  恍惚間,父兄馳騁沙場、披甲殺敵的模樣,歷歷在目。

  若是那日,他沒去救糧倉,是不是就能與父兄並肩作戰?

  他抬手,撫摸著父親的鎧甲,那暗紅的血漬早已乾涸發黑,卻依舊帶著沙場的腥氣,也帶著父親最後的溫度。

  他輕撫著一具具鎧甲……

  楚清歌靜靜站在不遠處,看著三哥顫抖的身體。

  三哥此時一定很難過吧。

  他曾與他們並肩作戰,上陣殺敵,可如今,十萬楚家軍只剩下這些鎧甲。

  許久後,楚青陽才勉強壓下心中的悲慟,推著輪椅緩緩走出祠堂。

  「小妹,血衣侯怎會有父兄的鎧甲?難不成他們去過雁門關?」

  「三哥,那日,朱雀國的人離開後,有人暗中帶走了楚家軍的鎧甲,或許,那些人是血衣侯派去的。」

  「他能帶回鎧甲,是我們楚家的恩人,可他故意這麼大張旗鼓的送鎧甲,究竟有何目的?」

  「不知道,我下午去見見他。」

  皇宮御書房:

  秦聽雪剛踏進御書房,就見案几上的奏摺散落一地,杯盞翻倒,滿地狼藉。

  秦聽雪心中暗笑,看來,父皇是真的怒了。

  裴家大張旗鼓的給楚清歌添妝,戰家又送去楚家軍的鎧甲,加上皇族宗親被滅,玉璽丟失,父皇不震怒才怪。

  秦聽雪屈膝跪地,聲音恭敬:「兒臣拜見父皇!」

  皇帝厲聲質問:「朕當初明明命你燒了楚家軍屍骸,為何戰驚寒手中會有楚家軍的鎧甲?!」

  「父皇明察,兒臣那日的確焚燒了楚家軍所有屍骸,兒臣絕不敢有半分欺瞞!」

  皇帝面色稍緩,卻依舊冷厲,「你即刻派人去查,看戰家究竟知道多少,另外,派人盯著戰家府邸,如有異動,立刻來報!」

  「是,兒臣遵旨。」

  皇帝臉色依舊沉凝,余怒未消,又沉聲問:「你連日去定國侯府,可有何發現?」

  「回稟父皇,定國侯府一切如常,兒臣並未發現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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