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清歌抬眸看向雲天,眸光凜冽:「傳令西風,吞併丁家所有產業,捉拿丁家主和所有長老。」
雲天微微一怔,再次確認:「今日就動手?」
慕容清歌點頭:「對,從今日起,開始清算丁家。」
她又看向雲天:「何家的罪證,可都收齊了?」
雲天點頭:「收齊了。」
慕容清歌笑了笑:「既然,太后想用何家對付我,今夜,就讓太后和何家,一起倒下。」
……
很快,外出巡查商鋪的丁家七長老、奉命為太后挑選宴禮的九長老、在書房處理情報的十長老,全部被黑衣人打暈帶走。
日暮西沉,入宮赴宴的時辰已至。
丁家主站在府門外,身側只有六長老一人。
他心頭微沉,今夜宮宴舉足輕重,怎不見其餘長老?
丁家主轉頭看向身旁護衛,沉聲問:「其他長老去了何處?」
護衛回稟:「啟稟家主,各位長老出門後,一直未歸。」
丁家主蹙眉,各位長老行事穩重、也懂分寸,不可能這般肆意誤事、失了規矩,究竟怎麼回事?
眼下,入宮時辰將近,全城權貴皆已整裝待發,丁家身為老牌世家,絕不能缺席。
丁家主當即前往庫房,挑選了一件精工雕琢的暖玉琉璃擺件,隨後帶著六長老,前往皇宮。
此時的午門廣場,燈火璀璨,十里宮燈次第亮起,映得整片夜空流光溢彩。
百官權貴攜眷列席,車馬絡繹不絕,處處皆是錦衣華服、笑語喧譁。
廣場席位,依照官階門第依次排布。
可堂堂安寧郡主,手握八十萬鎮北軍的慕容清歌,卻被安排在廣場最末的偏僻角落。
無數道目光,明里暗裡落在慕容清歌身上。
今夜這場宮宴,她才是風暴的中心。
手握八十萬鎮北軍,殺了丁家老祖和長老,還滅了朱雀大帝的心腹,朱雀大帝是絕容不下她的。
三萬何家軍死在北疆,太后也斷不會容她。
還有萬書容、丁攬月、何玉珠、彭妙音,也不會給她好臉色。
這場宮宴推遲了兩日,就是為了等她出現。
今夜,註定不太平。
很快,宴樂響起,宮宴正式開席。
太后端坐高位,說了一通冠冕堂皇的訓示,隨後,滿堂舉杯同賀。
酒過數巡,彭妙音提著裙擺,一身溫婉嬌柔,緩步朝著角落的慕容清歌走來。
彭家嫡女,朱雀大帝賜給太子蕭景塵的側妃。
見彭妙音離席,所有視線都聚攏過來。
今夜的好戲,要開場了。
彭妙音手中拿著一盞美酒,看嚮慕容清歌:「安寧郡主,聽聞,你找回了八十萬鎮北軍,可喜可賀。往後北疆安穩,便要仰仗郡主了,我代東宮,敬郡主一杯。」
說罷,就要舉盞,與她對飲。
慕容清歌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彭妙音面色一僵。
早聽聞,慕容清歌性子冷清,沒想到,她竟這般不給情面,當著眾人的面,公然落自己的臉面。
彭妙音不悅,面上卻依舊維持著委屈溫婉的模樣:「安寧郡主,我雖只是太子側妃,代表的,終究是皇室顏面。郡主手握八十萬鎮北軍,就不把皇室放在眼中?」
輕飄飄的一句話,給慕容清歌扣上擁兵自重的大罪。
很多人都見識過慕容清歌的手段,可這彭妙音,也絕非省油的燈。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靠近御座的太子蕭景塵緩緩開口:「太子側妃?孤尚未納妃,哪裡來的側妃?」
彭妙音轉頭看向遠處的太子,溫聲辯解:「殿下,您自北疆歸來,尚不知曉,陛下已降下賜婚聖旨,臣女是您的側妃。」
雖說,彭家和皇貴妃有舊怨,但太子殿下實在貌美,很難讓人不心動,彭妙音看著蕭景塵,語氣都軟了幾分。
蕭景塵一臉鄙夷:「側妃?孤記得,彭妃構陷皇貴妃,被貶為才人。彭家為罪妃鳴冤,被降為二等侯府。後來,彭才人殞命,你們彭家還說,與我母妃不死不休。怎麼,彭家就這麼卑賤,削尖了腦袋,要往仇人的兒子身邊做妾?」
這話一出,全場死寂。
太子回來後,不入朝,不入東宮,極少與朝臣打交道,誰也沒想到,他竟如此毒舌,一番話,不僅痛斥彭家,連帝王的賜婚,也一併駁斥。
彭妙音氣得渾身發抖。
彭侯爺夫婦的臉色,也難看至極,太子這是當眾打彭家的臉。
彭侯爺起身,朝御座上的朱雀大帝深深一揖,高聲道:「陛下!我彭家,乃是功勳世家!妙音身為嫡女,配任何侯府做宗婦都綽綽有餘,並非嫁不出去!乃是遵奉陛下聖旨,才應下這門婚事!太子殿下身為儲君,不該這般折辱臣家,還望陛下為老臣做主!」
朱雀大帝抬手虛壓,語氣平和:「彭愛卿平身。彭家的忠心,朕心中有數。太子剛從北疆回來,尚不知賜婚一事,稍後,朕自會與他細說。」
彭妙音立刻雙膝跪地,哭訴道:「陛下,是臣女行事不妥。聽聞,太子一路追隨郡主,二人朝夕相伴,相處甚歡,想來,郡主定有討好太子的法子。臣女本想討教一二,也好往後能好好侍奉殿下,哪裡料到,竟惹怒了郡主,惹出這般事端。」
她垂著頭,一副受了委屈,自知有錯的模樣。
明面上是認罪請責,實則卻是當眾暗示郡主勾纏太子,把自己塑造成無辜受辱的可憐形象。
她擦了擦眼淚,故作大度:「若是郡主心中介意,覺得臣女搶占了郡主的位置,臣女願接受郡主入東宮為貴妾。往後,你我姐妹共侍殿下,一同為皇室綿延子嗣。」
太后坐在鳳座上,眉眼含笑,心中暗贊,彭妙音果然懂得借勢。
朱雀大帝也暗自快意。
慕容清歌一直囂張跋扈,今日,總算遇上一個,能在言語上鉗制她的人了。
不等朱雀大帝開口,慕容清歌漫不經心道:「姐姐?我母親只生了我一個女兒,我可沒有你這樣的妹妹。上一個敢冒認我妹妹的,已經死了,你想下去陪陸知瑤嗎?還有,你若想做妾,自己去便是。我慕容清歌,只招贅婿!」
彭妙音被懟得臉色煞白,淒淒楚楚地看向御座:「陛下!臣女乃是御賜的太子側妃!安寧郡主這般行徑,完全不將皇家放在眼裡,不將東宮放在眼裡!」
蕭景塵起身,來到慕容清歌身側,目光冷冽掃向地上的彭妙音:「彭妙音,孤說過,不會娶你。你算哪門子側妃?這世間,除了慕容清歌,孤誰也不娶!」
全場譁然。
太子這是什麼意思?
他的意思是,不認可朱雀大帝的賜婚,他這一生,只娶慕容清歌一人?
這話,不僅是打彭家的臉,同時,也是打萬家的臉,打朱雀大帝的臉。
眾人面面相覷。
就在這時,萬書容走出來,跪地叩首:「陛下,臣女奉詔回京。如今,太子心有所屬,臣女不願強人所難,懇請陛下收回臣女與太子的婚約。臣父兄皆戰死沙場,臣願重返邊疆,戍守國門。」
萬書容是朱雀大帝選定的太子正妃。
他打算借這樁婚約,挑撥太子和楚王的關係,更想借東宮不宜兵權過重的由頭,收回萬書容手中的十萬大軍,怎會輕易應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