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燁霖抬起眼，視線先落在陸辰身上，隨後轉向角落裡的黎響。
原書男主？
這四個字組合在一起，他每個都聽得懂，卻不明白黎響為什麼會這樣稱呼陸辰。
陸辰已經走進客廳。
他的出場顯然經過設計。白襯衫乾淨妥帖，袖口隨意挽到手肘，身上沒有誇張配飾，只有腕間一塊價格不低的手錶。
既顯得溫和，又不會讓人覺得樸素。
「真的很抱歉。」
陸辰停在眾人面前，先嚮導演組鞠躬，又轉身向每一位嘉賓致歉，「活動臨時延遲，讓大家等了這麼久。之後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儘管開口，就當是我賠罪。」
孫澤立刻笑道：「我們也剛開始，你來得正好。」
「對，路上辛苦了。」許雯主動替他讓出中間的位置，「先坐下休息吧。」
陸辰沒有馬上過去，先把助理準備的小禮物分給大家。東西不算貴，卻都是品牌定製款，送出去既體面又不會顯得刻意收買。
輪到黎響時，陸辰的動作停了半拍。
黎響接過禮盒，臉上的笑容無懈可擊，「謝謝。」
【這人可是原書里把原主踩到泥里的白蓮花頂流，我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宋燁霖指尖在杯壁上敲了一下。
又是原書。
而且黎響似乎非常清楚陸辰的過去和將來。
「黎老師喜歡就好。」陸辰笑意溫和，「我挑禮物時還擔心不合大家心意。」
「很合適。」
黎響把禮盒放到腿邊，身體不著痕跡地往蘇糖糖那邊挪了幾厘米。
原主記憶里關於陸辰的部分不少。
兩人參加過同一檔選秀，原主仗著背後有人撐腰，沒少搶陸辰的鏡頭，還在分組時動過手腳。陸辰也不是任人欺負的性格，借著一次舞台失誤，把原主推成了全網嘲諷的對象。
後來陸辰越爬越高，原主卻一路糊到底。
原書中的這檔戀綜，更是陸辰徹底翻身的起點。
黎響不想替原主求和，也沒興趣重翻舊帳。他的打算很簡單，保持距離，各過各的。
導演等陸辰坐下，笑著宣布：「既然人齊了，我們現在進入第一印象選擇。每個人有一張心動牌，請寫下最想進一步了解的嘉賓名字，再親手交給對方。」
工作人員把卡片和筆依次發下去。
客廳里的氣氛隨之變了。
剛才還能打著認識朋友的旗號隨意說笑，如今真要做出選擇，不少人的目光開始互相試探。
黎響拿著卡片，腦中飛快排除。
宋燁霖絕對不能選。
陸辰離得越遠越好。
選蘇糖糖容易被剪成曖昧線，顧淮已經明顯在往她身邊靠。許雯和孫澤互動最多，另一個女嘉賓也有節目組預設的搭檔。
算來算去，只剩程硯。
花藝師安靜，咖位不高，跟主線人物牽扯最少。選他既能完成任務，也不容易引發爭議。
黎響低頭寫下程硯的名字。
【對不起了花藝師。我不是對你心動，只是你看起來最安全。】
宋燁霖坐在不遠處，筆尖在空白卡片上停了幾秒。
他聽見這句話，再看向黎響手中的牌，眼神多了幾分審視。
過去的黎響只要出現在他面前，恨不得把目的寫在臉上。如今有機會公開選擇，他卻連一眼都沒往這邊看。
導演要求嘉賓同時起身送牌。
黎響瞄準程硯的位置，準備速戰速決。誰知剛邁出一步，孫澤從旁邊穿過來，顧淮也擋住了去路。
客廳面積本就有限，十來個人同時移動，場面頓時亂成一團。
黎響護住卡片，繞開沙發，成功抵達程硯面前。
「給你。」他把卡片遞過去，措辭十分謹慎，「我對花藝不太了解，希望以後有機會學習。」
程硯明顯有些意外，隨後接過心動牌，「謝謝。你要是感興趣，我可以教你一些簡單的養花方法。」
「好。」
黎響完成任務，轉身就想回到角落。
節目組期待的曖昧停頓和眼神拉扯一個都沒有，乾脆得像去窗口交了張申請表。
蘇糖糖看得想笑。
其他人的選擇也陸續完成。
孫澤把牌送給許雯，顧淮選擇蘇糖糖。程硯收到牌後，又把自己的卡片交給了那位一直和他聊天的女嘉賓。
預設的三組關係幾乎都拿到了相應鏡頭。
宋燁霖沒有選擇任何人。
他的心動牌仍舊放在桌上，導演組不敢勉強，只能當作一個懸念保留。
陸辰手裡的卡片也遲遲沒有送出。
他站在人群中央，先看了看幾位女嘉賓，最後竟轉身朝黎響走去。
跟拍攝像立即調轉方向。
黎響本來已經坐回原位，發現陸辰靠近，心裡的警報直接拉滿。
【他過來幹什麼？程硯在另一邊，出口在門口，飲水機在身後，這條路線怎麼看都不該經過我。】
陸辰停在他面前，卻沒有遞出卡片。
他只是伸出手，笑容裡帶著久別重逢的親近。
「黎響？好久不見。」
客廳里安靜了幾分。
其他嘉賓顯然沒想到兩人認識，孫澤更是立刻看向攝像機，意識到節目第一個爆點來了。
黎響看著那隻伸到面前的手，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躲是躲不過去了。
他站起身，禮貌地和陸辰握了一下，力道不輕不重，碰到便鬆開。
「好久不見。」
陸辰仿佛沒有察覺他的疏離，「從選秀結束後，我們應該有兩年沒見了。之前一直聽說你在拍戲，還想找機會聯繫你。」
這話聽著親切，仔細想卻很有意思。
原主這兩年根本沒拍過像樣的戲，陸辰卻當眾說一直聽說他在拍戲，既顯得自己關心故人，又提醒所有人黎響糊得悄無聲息。
黎響不接套，只平靜道：「都是些小角色，不值一提。你現在發展得很好，恭喜。」
「運氣而已。」陸辰笑了笑，「當年要不是你在舞台上照顧我，我也走不到今天。」
黎響差點被這句話噎住。
原主當年哪裡照顧過他，分明處處給他使絆子。陸辰故意把舊事說得模糊，是想看他心虛，還是準備給後面翻舊帳鋪路？
鏡頭正對著兩人的臉。
黎響維持著客氣的表情，心裡只剩一個字。
【跑。】
角落裡，宋燁霖聽到那聲乾脆利落的「跑」，眉梢輕輕挑了一下。
陸辰沒有得到預想中的反應，只能收回手，笑容仍舊溫潤。
可他的目光掃過黎響時，那點溫度淡了下去，露出一線銳利。
他當然記得黎響。
也記得選秀時期，對方究竟給他使過多少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