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錢」和「真實」兩塊答題板並排亮出來，客廳里立刻響起一陣笑聲。
導演看著黎響，沒忍住問：「這個標準是不是太直接了？」
黎響把白板放回腿上，神色十分坦然。
「經濟基礎也很重要。我說的是有穩定收入，能對自己的生活負責，不一定非得特別有錢。」
【主要還是得有錢。沒錢連火鍋都不敢點鴛鴦鍋，感情拿什麼維持？拿鍋底嗎？】
宋燁霖垂眼擦掉自己的答案，指腹在「真實」兩個字上停了停。
導演笑著宣布：「熱身環節結束。剛才的問題只幫大家熟悉規則，接下來的十道核心題才計入最終默契分。完全一致得一分，意思接近不算。」
黎響臉上的笑容淡了一點。
【意思接近都不算？節目組這是測默契，還是批高考標準答案？】
第一道正式題很快出現。
「如果搭檔心情不好，你認為他最希望得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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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響認真想了想，寫下「一個人靜靜」。
在他看來，宋燁霖這種人心情不好時，方圓十里最好主動清場。誰敢上去安慰，誰就可能收到律師函。
宋燁霖寫的是「解決問題」。
兩塊板亮出，答案不同。
導演追問黎響：「為什麼覺得宋老師希望一個人待著？」
「宋老師比較獨立，應該有自己的調節方式。」
【因為暴君生氣的時候，活人靠近都很危險。】
宋燁霖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第二題，搭檔最不能接受的食物是什麼。
黎響寫香菜。
宋燁霖寫甜食。
「我不討厭香菜。」宋燁霖淡聲道。
黎響禮貌點頭，「現在知道了。」
【有錢人的口味果然難猜。長這麼冷，居然不是香菜黨。】
第三題，搭檔遇到難題時會尋求幫助，還是自己解決。
黎響寫自己解決。
宋燁霖寫尋求專業人士。
第四題，搭檔更在意禮物的價格還是心意。
黎響毫不猶豫寫價格。
宋燁霖寫心意。
看到答案時，客廳又笑成一片。
蘇糖糖隔著兩組人問：「黎響，你剛才不是還說經濟基礎重要嗎？現在連禮物也要看價格？」
「同樣有心意，貴一點的保存時間更長。」
【當然是價格！轉手都能多賣點錢。生活困難的時候，心意不能拿去交房租。】
宋燁霖握著馬克筆，唇線壓得很平。
他發現黎響嘴上說出的解釋，總能勉強保持體面，心裡的真實答案卻可以一路跑到二手市場。
第五題問搭檔最想收到什麼生日禮物。
黎響寫手錶。
宋燁霖寫現金。
導演看著答案，疑惑道：「宋老師覺得黎響最喜歡現金？」
「嗯。」
這一個字說得過於篤定。
黎響握著白板的手緊了緊。
【他怎麼知道？難道我窮得已經寫在臉上了？】
導演又問：「黎響為什麼覺得宋老師想要手錶？」
「宋老師行程多，應該比較重視時間。」
【我哪知道他缺什麼。房子、車子、獎盃全都有，總不能寫一顆真心吧？那東西節目組也發不起。】
宋燁霖的筆尖在白板上劃出一道短痕。
後面的題目越來越偏。
「搭檔最適合在農場負責哪項工作？」
黎響給宋燁霖寫的是「監督」。
宋燁霖給黎響寫的是「種菜」。
「如果兩人一起旅行，誰負責做攻略？」
黎響寫自己，宋燁霖也寫黎響，但導演嚴格按照要求核對後，發現宋燁霖寫的是「黎響負責吃」，依舊不能算一致。
黎響看著接連亮起的紅叉，已經不抱希望。
三十積分離他越來越遠，別說換肉，連雞蛋殼都快看不見了。
第九題是，發生爭執後，搭檔會不會主動低頭。
黎響寫會。
畢竟他面對宋燁霖時，從來不缺認錯速度。
宋燁霖卻寫不會。
他看過太多黎響表面配合、心裡堅持己見的時刻。這人嘴上可以把姿態放到最低，真正認定的事情卻半步不讓。
最後一張題卡被導演拿了起來。
「請寫出，對方在你心目中的代號是什麼。」
現場立刻熱鬧起來。
其他組合的答案大多曖昧。有人寫小太陽，有人寫嘴硬心軟，還有人寫最佳搭檔。
黎響握著筆，幾乎沒有思考。
【暴君。】
宋燁霖抬眸看他。
黎響筆尖落下，端端正正寫了兩個字：冰山。
【不能寫暴君。寫了我今晚就得連人帶行李一起埋進番茄地。冰山安全，冰山還算誇他高冷。】
宋燁霖手指頓了片刻，也寫下答案。
導演一聲令下，兩塊板同時翻轉。
黎響：冰山。
宋燁霖：倉鼠。
客廳里安靜了一秒，隨後笑聲徹底炸開。
蘇糖糖最先沒忍住，「倉鼠？宋老師為什麼覺得黎響像倉鼠？」
黎響本人也很想知道。
【我和倉鼠哪裡像？難道他發現我藏泡麵和老乾媽了？】
宋燁霖看著他警惕的表情，平靜解釋：「喜歡囤吃的。」
「宋老師觀察得很細。」
黎響乾巴巴地笑了一聲，背後已經開始冒汗。
導演又轉向宋燁霖，「黎響給您的代號是冰山，您覺得準確嗎？」
「還可以。」
宋燁霖的嘴角卻極輕地抽了一下。
冰山是假，暴君才是真。
這人甚至連心裡的代號都不肯給他一個好聽的。
工作人員核對完十道題，在大屏幕上更新最終成績。其他組最低也有三分，蘇糖糖和顧淮拿到六分，許雯和孫澤以七分暫時領先。
最後一行緩緩亮起。
黎響、宋燁霖：零分。
導演舉起擴音器，笑得聲音都有些不穩。
「恭喜兩位，成為本次默契測試唯一的零分組合！」
全場鬨笑，連攝像師肩上的機器都跟著抖。蘇糖糖趴在答題板上，笑得半天沒抬起頭。
黎響配合節目效果，露出一個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笑。
「看來我和宋老師確實不太了解彼此。」
【太好了！零默契等於零曖昧！沒人會磕我倆的CP！安全！】
那道歡呼聲清楚地落進宋燁霖耳中。
他垂下眼，手指無聲收緊，薄薄的答題板發出輕微的擠壓聲。
明明這個結果最符合他們原本的關係，他卻第一次覺得「零分」這兩個字格外刺眼。
錄製結束後，黎響輕快地交還白板，半點沒有丟掉積分的沮喪。
比起三十積分，保住命更重要。
導演組卻沒急著收工。幾名工作人員圍在監視器前復盤素材，跟拍黎響的攝像師趁機打開電腦。
「我這幾天隨手做了個粗剪，你們看看。」
屏幕里，黎響前一秒還在認真清理豬圈，下一秒就被花花追得滿地跑。畫面再轉，他蹲在番茄地里計算產量，吃到蛋炒白菜時眼睛發亮，最後又接上今天的零分默契。
冰山和倉鼠兩塊答題板被後期特意放大，配上那個鮮紅的「零」，整個會議室笑得前仰後合。
導演擦了擦眼角，「這個人怎麼隨便剪都這麼好笑？」
助理也笑得手抖，拿手機拍了十幾秒小樣，準備發給另一個工作群的人看。忙亂間，他點錯群聊，視頻直接進了有平台宣發和外部合作方在的大工作群。
不到一分鐘，一個營銷號編輯私聊了他。
「這段能不能給我發個熱搜試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