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響捂住嘴，彎腰咳得驚天動地。
地瓜黏在嗓子裡，上不去也下不來。他抓起桌邊的水杯灌了兩口，好不容易才將那一團咽下去。
宋燁霖看著他咳紅的眼尾，眉頭微皺。
「一個問題而已。」
「我沒事。」
黎響拍著胸口坐直，嗓音仍有些啞，「番茄還得再長兩周。現在剛開花，快的話半個月左右能吃。」
表面回答得客氣，心裡卻已經拉響警報。
【我的番茄！！】
【我辛辛苦苦種的番茄！！】
【你想搶我的番茄？先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宋燁霖握著咖啡杯，臉上沒有表情。
只有繃緊的下頜泄露了一點異常。
他本來只是隨口找個話題，沒想到一句「什麼時候能吃」，竟然讓黎響在心裡直接守起了菜地。
黎響還在禮貌補充：「節目組應該會統一採摘，到時宋老師想吃，可以跟工作人員說。」
【跟工作人員說也沒用，最多分你一個，不能再多了。】
宋燁霖喉間壓著一聲笑。
「一個？」
黎響愣住，「什麼一個？」
又說出來了。
宋燁霖移開目光，端起咖啡掩飾，「我是說，一棵能結幾個？」
「看長勢，十幾個吧。」
黎響回答得謹慎，心中更加不安。
【問得這麼細，果然盯上我的番茄了。】
【有錢人什麼吃不到，為什麼非惦記我這幾棵苗？暴君的愛好難道是搶窮人的飯？】
宋燁霖的下頜線越繃越緊。
他不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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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不能當著黎響的面笑。
否則這個人多半會認為自己準備連人帶番茄一起處理。
「知道了。」
宋燁霖放下杯子，起身離開。
黎響目送他走遠，肩膀頓時垮下來。他低頭看了眼剩下的半塊地瓜，趕緊全塞進嘴裡，仿佛晚一點也會被搶走。
【逃過一劫。】
宋燁霖腳步沒停，唇邊卻還是泄出了一絲極淡的弧度。
下午，節目組將所有嘉賓召集到主屋客廳。
牆上新裝了一塊大型答題板，桌邊擺著白板和馬克筆。導演等眾人坐好，才宣布今天的錄製內容。
「接下來進行默契度測試。大家兩兩配對，同時回答關於感情觀和生活習慣的問題，答案一致可以獲得積分。」
孫澤立即坐到許雯旁邊。
顧淮看向蘇糖糖，後者雖然嘴上嫌棄，仍舊接過了同一組號碼牌。陸辰也被一位男嘉賓主動邀請，配對很快完成。
黎響坐在最邊緣，沒有行動。
經歷過昨天的大花豬，他對落單已經看開了。
最壞的結果，無非節目組再給他牽來一隻農場動物。
【雞也行，羊也行，只要別再是花花。它跑起來太費腿。】
宋燁霖坐在對面，聽得眼神微動。
導演清點完人數，很快發現問題。
「今天是雙人答題，不能讓動物參與。」
黎響略顯遺憾，「那我可以當記分員。」
「不行，每位嘉賓都必須參加。」
導演示意工作人員抬來抽籤箱，「沒有自行組隊的兩位，由系統隨機分配。」
黎響往周圍看了一圈。
除他之外，確實還有一人沒有組隊。
宋燁霖。
他心裡剛生出不祥預感，工作人員已經開始抽取號碼。導演拆開紙條，看清上面的名字後，神情也出現了短暫遲疑。
客廳里的聊天聲漸漸小了。
「隨機配對結果……」
導演抬頭看向兩人，「黎響，宋燁霖。」
幾名嘉賓同時轉過頭。
蘇糖糖手裡的白板差點掉下去。孫澤下意識看向攝像機，陸辰臉上的笑也淡了一點。
黎響坐在原位，腦子裡只剩下一片荒草。
【完了。】
【我的墳頭已經開始長草了。】
宋燁霖起身走到雙人答題席，拉開椅子坐下。見黎響沒有動，他抬眼問：「不來？」
「來。」
黎響認命地拿起白板，坐到距離他最遠的另一端。
導演看了看兩人中間足夠再塞一把椅子的空隙，輕咳一聲，「這是默契測試，兩位可以坐近一點。」
「不影響答題。」
黎響迅速拒絕，說完又怕語氣太直接，趕緊補充：「宋老師需要安靜思考，我不想打擾他。」
【再近一點我就能提前刻墓碑了。】
宋燁霖沒有勉強，只是將馬克筆放到白板旁。
「開始吧。」
第一輪測試共十道題，每題答案一致得兩分。得分最高的一組，可以得到三十生活積分和一次優先選擇約會對象的機會。
聽見三十積分，黎響立刻精神起來。
他不在乎約會對象，三十積分卻足夠換不少食材。
【忍一忍，答完就有機會吃肉。】
導演念出熱身題：「約會時，你更喜歡去電影院還是遊樂園？」
黎響低頭寫下電影院。
遊樂園要走路，還容易被臨時加項目。電影院坐著不動，運氣好還能蹭爆米花。
宋燁霖也寫了電影院。
兩塊白板同時舉起，答案一致。
現場響起一陣驚訝聲。
第二題是喜歡中餐還是西餐。
兩人都寫中餐。
第三題問休息日更願意在家還是出門。
仍舊都是在家。
連續三題一致，導演都來了興趣，「沒想到兩位默契度這麼高。」
黎響自己也不敢相信。
【暴君居然不去高級餐廳，不坐私人飛機滿世界飛？有錢人的生活這麼樸素嗎？】
宋燁霖瞥了他一眼。
誰規定有錢人休息就必須坐飛機？
陸辰笑著開口：「他們以前畢竟認識，多少會有些了解。」
這句話又將氣氛往舊聞上引。
黎響沒有接話，只低頭擦掉白板上的答案。宋燁霖更是連目光都沒分給陸辰，仿佛那句話根本不值得回應。
導演及時念出下一題。
之後幾道生活題，兩人的答案逐漸出現差異。
黎響選擇早起，理由是節目組早起有積分。宋燁霖選擇晚睡，因為常年拍夜戲。黎響喜歡熱鬧的飯桌，宋燁霖則習慣獨處。
總分回到中游。
黎響看著計分板有些可惜，卻也放鬆不少。
完全一致反而奇怪。
導演翻開最後一張題卡，笑道：「接下來是核心題，答案不限定字數，請寫出你理想伴侶的第一標準。」
周圍立刻有人起鬨。
許雯思考許久，寫下體貼。孫澤寫的是有共同語言。蘇糖糖毫不猶豫寫了情緒穩定，顧淮則寫下真誠。
輪到黎響，他只考慮了三秒。
溫柔、善良、長得好看都不可靠。只有銀行卡餘額不會演戲。
他低頭寫下兩個大字。
有錢。
【有錢等於有飯，有飯等於幸福。邏輯完美。】
旁邊的宋燁霖筆尖停了一會兒，也寫下答案。
導演示意兩人同時亮出白板。
黎響寫的是「有錢」。
宋燁霖寫的是「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