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響抱著紙箱沖回屋裡，走到門口又退了回來。
他警惕地查看四周，試圖尋找送面的人。
院子裡空空蕩蕩，只有剛開機的攝像師站在不遠處，鏡頭正對著他。
黎響立刻收住臉上過於燦爛的笑容。
「早。」
攝像師憋著笑，「黎老師，這箱東西哪來的？」
「門口撿的。」
「會不會是節目組送的？」
黎響低頭看了一眼，紙箱上沒有任何標記。
「應該不是。節目組送東西一般會附任務卡，防止嘉賓白拿。」
【節目組哪有這麼大方。一個雞蛋都要十積分，二十四包方便麵得讓我犁兩畝地。】
攝像師把鏡頭推近。
黎響穿著普通的白色短袖，頭髮還有些亂，懷裡卻緊緊抱著那箱方便麵，嘴角怎麼壓都壓不住。
那模樣不像收到了一箱廉價速食，更像撿到了一箱金條。
「你準備怎麼處理？」
「妥善保管。」
黎響說完，迅速把箱子抱進屋裡，又將舊方便麵挪到旁邊。
新舊兩箱並排放好，他蹲在地上數了一遍口味，幸福得眼睛都彎了。
這段素材被攝像師完整拍下，後來節目正式播出時，成了無數觀眾反覆截圖的名場面。
上午的錄製在公共客廳進行。
導演讓所有嘉賓圍著長桌坐好，隨後拿出九張卡片。
「今天的第一個任務，是匿名評價。」
嘉賓們依次抽取名字，在卡片上寫下對其他人的印象。寫完後，導演又公布了附加環節。
「請大家匿名投票，選出目前最想深入了解的人。每人只能投一票，不能投自己。」
客廳里的氣氛立刻變得微妙。
戀綜里的匿名投票從來都不只是遊戲。誰得票最多，代表誰最受歡迎；誰一票沒有，播出後也難免尷尬。
黎響倒沒什麼壓力。
他認真權衡了一圈，在卡片上寫下蘇糖糖的名字。
兩人目前最熟，蘇糖糖說話直接，又提醒過他好幾次陸辰的動向。與其把票投給不熟悉的人製造誤會，不如投給自己的飯搭子。
卡片被工作人員收走，現場開始公開匿名評價。
有人評價許雯溫柔細心，有人說顧淮外冷內熱。輪到黎響時，第一張紙上寫著：「很會生活，和他一起吃飯會很有食慾。」
蘇糖糖當場笑出聲，「這個評價準確。」
第二張寫的是：「看似沒有距離感，其實邊界很清楚。」
黎響聽得一怔。
這個評價比他預想中認真。
他原以為自己收到的會是「能吃」「摳門」或者「適合養豬」，沒想到還有人觀察到了他的邊界感。
他下意識看向其他嘉賓。
宋燁霖正低頭擰開瓶蓋，神色沒有任何變化。
匿名評價結束，導演讓工作人員統計投票。
大屏幕上陸續亮出名字和票數。
許雯兩票，顧淮三票，蘇糖糖三票。陸辰的名字出現時，後面跟著四票，是目前最高。
陸辰露出恰到好處的意外，「謝謝大家，我沒想到會有這麼多。」
黎響在心裡給他鼓掌。
【不愧是原書主角，四票在手，戀綜橫著走。】
最後幾個人的票數被依次公布。
黎響原本已經做好零票準備，甚至想好了被導演追問時的標準回答：重在參與，大家開心就好。
屏幕一閃。
黎響，兩票。
他盯著那個數字，懷疑自己看錯了。
「我有兩票？」
導演笑道：「對，兩票。」
黎響看向蘇糖糖。
蘇糖糖大方承認，「有一票是我的。你投的應該也是我吧？」
「是。」
「那我們算禮尚往來。」
黎響點點頭，心裡卻更疑惑了。
【還有一票是誰投的？不會是工作人員湊數的吧？】
【導演怕我零票太難看，偷偷塞了一張？也不對，他巴不得拍我尷尬。】
宋燁霖端起水杯，平靜地喝了一口。
杯沿遮住了他微微收緊的唇角。
投票前，他也認真考慮過。
其他嘉賓對他而言都沒有深入了解的必要。只有黎響，身上的反常越來越多。
這人究竟為什麼突然改變，過去那些黑料是真是假，他又為什麼寧願護著一箱方便麵淋雨，也不肯開口向節目組求助。
這些問題，足夠支撐一張票。
陸辰臉上還掛著笑，目光卻在黎響的名字上停了兩秒。
他拿到四票，依舊穩居第一。
可黎響居然也有兩票。
一個進組前全網黑、連鏡頭都險些保不住的人，如今先靠追豬路透出了風頭，又在匿名投票里拿到兩票。
這種脫離掌控的感覺讓陸辰很不舒服。
下午沒有集體任務，幾名嘉賓坐在院子裡聊天。
黎響去番茄地檢查支架，沒和他們待在一起。陸辰看著他的背影，像是不經意般提起：「其實黎響以前挺有人緣的。」
許雯好奇問：「你們以前很熟嗎？」
「認識得比較早。」
陸辰笑得溫和，「他性格一直很外向，也很會照顧朋友，只是有時候太……奔放了，容易讓人誤會。」
他說到「奔放」時停頓得恰到好處。
旁邊幾人交換了一下眼神。
娛樂圈裡關於黎響的傳聞不少，腳踏幾條船、蹭人熱度、主動送房卡，每一條都不算光彩。
陸辰表面是在誇人緣好，實際一句話便將那些舊聞重新勾了出來。
「過去的事我也不方便多說。」他輕輕嘆氣，「希望他現在是真的想安定下來。」
不遠處，收音師看了一眼設備。
這段閒聊不在正式任務里，但幾名嘉賓的麥都沒有關，聲音錄得十分完整。
傍晚，黎響扛著木桿從菜地回來。
蘇糖糖在走廊攔住他，將人拉到鏡頭較少的角落。
「今天投你的另一票是誰？」
「不知道。」
「你不好奇？」
「好奇也不能挨個審。」
黎響把木桿靠到牆邊，「總會剪進正片，到時候看節目就知道了。」
蘇糖糖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
「還有一件事。陸辰下午在其他嘉賓面前提起你以前的事，說你性格太奔放，還暗示你和很多人關係不清不楚。」
黎響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他說了多少？」
「沒點名具體事情，但那個語氣，誰都能聽懂。」
蘇糖糖皺著眉，「他明知道你最近在避嫌，還故意提這些。最麻煩的是，當時大家身上的麥都沒關。」
她往收音師的位置看了一眼，聲音更低。
「陸辰下午說你的那些話，被收音了，不知道會不會播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