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燁霖移開視線，抬手壓了壓帽檐。
攤位上的音樂聲很響，黎響抱著方便麵走回來時，並沒有察覺他的異常，反而第一時間展示自己的戰利品。
「二十四包，一包沒少。」
蘇糖糖湊過去看生產日期，「保質期也夠長。你這二十塊花得值，市場價怎麼也得四十多。」
「什麼二十塊？」
黎響立即糾正，「這是技術所得。」
【雖然技術主要靠六次機會堆出來。】
【但最後一圈確實是我扔中的。】
蘇糖糖意味深長地看向宋燁霖，「機會是誰買的？」
黎響抱緊紙箱，避開她的視線。
「這不重要。」
「怎麼不重要？剛才你只有三個圈，後來突然多了六個。難道是攤主看你長得帥，免費送的？」
「宋老師給的。」
黎響見躲不過，只能承認，「之前點烤串幫了個忙，他還我人情。」
蘇糖糖臉上的笑頓時多了幾分八卦意味。
「二十塊的人情。」
「對。」
「還用六個圈送到你手上。」
「只是正常禮尚往來。」
黎響說完，轉頭尋找宋燁霖，卻發現對方已經往夜市出口走了。
節目組來接人的車輛停在不同位置。宋燁霖獨自行動，返程時間也與他們不同，沒有必要一起走。
他走出幾步後停了一下，回頭看向黎響。
「別忘了東西。」
黎響愣了愣，低頭才發現裝襪子的背包還掛在套圈攤邊。
「差點忘了。」
他趕緊跑回去拿包，再抬頭時，宋燁霖已經穿過人群，只剩一道黑色背影。
蘇糖糖抱著手臂，目送對方離開，隨後慢慢轉向黎響。
「你們剛才是不是發生了什麼？」
「吃了頓烤串。」
「就這樣？」
「還套了個圈。」
「我問的不是這些。」
蘇糖糖壓低聲音，眼睛裡寫滿了探究，「我才離開多久，你倆就坐在一張小桌上吃飯了。宋老師還給你買圈，讓你套方便麵。這個發展是不是有點快？」
「哪裡快？」
黎響滿臉不解，「總共就一頓飯和二十塊錢。放在正常社交里，連值得發朋友圈的程度都不到。」
「可那是宋燁霖。」
「宋燁霖也是人，也得吃飯。」
蘇糖糖一時竟無法反駁。
兩人往停車處走時，黎響抱著紙箱不方便看路，她便順手幫他提起裝小吃的袋子。
跟拍攝影師落後幾步，仍在錄製返程素材。
蘇糖糖安靜了不到一分鐘，再次開口：「你們並排坐著的時候，聊什麼了？」
「聊烤串。」
「他喜歡吃什麼？」
「羊肉和雞翅。」
「主動拿你的雞翅？」
黎響腳步一頓，警惕地看著她。
「你怎麼知道？」
「猜的。」
蘇糖糖笑意越來越深，「那你有沒有生氣？」
「我為什麼生氣？」
【當然生氣。】
【那根雞翅烤得最好，我從端上桌就盯上了。】
【不過他付的錢，我也不能搶回來。】
黎響表情一本正經，「一根雞翅而已，我沒那么小氣。」
攝影師在後面沒忍住笑了一聲。
黎響回頭看他，「怎麼了？」
「沒事，設備有點重。」
「要幫忙嗎？」
「不用，你抱好方便麵。」
蘇糖糖察覺攝影師的反應，八卦直覺再次報警。
攝影團隊全程跟拍，肯定比她看到的更多。她剛才藉口買糖葫蘆離開，本來只是想給節目製造一個自然的一對一場景，沒想到兩人的互動似乎比預想中還豐富。
「老師。」她轉頭叫住攝影師，「能讓我看看剛才的素材嗎？」
「按規定不能提前看。」
「就看一眼，不外傳。」
攝影師為難地望向隨行導演。對方考慮片刻，覺得嘉賓現場反應也能做花絮，便讓他調出一段已經備份的鏡頭。
屏幕不大，畫面卻十分清楚。
宋燁霖和黎響並肩坐在矮凳上，身後是夜市暖色燈光。黎響吃得專注，時不時把盤子往自己面前拉；宋燁霖看起來仍舊冷淡，視線卻總會落到他身上。
小男孩出現時，黎響幾乎沒有猶豫便側身擋在前面。
隨後是套圈。
宋燁霖把六隻竹圈遞過去，黎響接住時，兩人的手指隔得很近。等方便麵套中，黎響抱著箱子笑起來，宋燁霖站在畫面另一側，眼神安靜得過分。
整段素材甚至不需要配樂。
任何一個熟悉戀綜剪輯的人看到，都會覺得這是一場臨時約會。
蘇糖糖看完，沉默了足足五秒。
她關掉屏幕，一把拽住黎響的袖子。
「你和宋燁霖？」
黎響差點沒抱穩方便麵，「我和他怎麼了？」
「你們？」
「我們什麼都沒有。」
「你還替他擋人。」
「我那是怕他被認出來。」
「他給你買圈。」
「還點菜的人情。」
「他看你的眼神也不對。」
「他戴著帽子口罩，你從哪兒看出來的？」
黎響否認得一氣呵成，沒有半點停頓。
「今晚純屬偶遇。他不會買東西，我幫了個忙，就這麼簡單。你別用戀綜思維看誰都像談戀愛。」
【求求你別磕CP了。】
【他在原書里可是想殺我的人，我只是在他動手之前用烤串收買一下。】
【再說了，就算他真對誰有想法，那個人也該是原書主角，怎麼可能是我？】
可惜宋燁霖已經離開，沒能聽到這一連串激烈的澄清。
蘇糖糖看著黎響坦蕩的臉，短暫產生了自我懷疑。
難道真是她想多了？
從黎響的角度看，兩人確實只是碰巧遇見。點菜、吃飯、套圈，每件事單獨拿出來都很正常。
可攝影機里的畫面騙不了人。
尤其是宋燁霖看黎響抱住方便麵時的眼神，和他平日面對其他嘉賓時完全不同。
「行，我暫時信你。」
蘇糖糖鬆開手，特意在「暫時」兩個字上加重語氣。
黎響根本不在意她信不信，低頭檢查紙箱有沒有被拽壞。
「你注意一點，別碰到箱角。」
「你眼裡是不是只有方便麵？」
「還有車。」
黎響抬頭看見節目組的車，立刻加快腳步，「早點回去還能洗澡，明天要錄製，不能睡太晚。」
返程路上，他一直抱著方便麵，生怕放進後備廂被壓壞。
蘇糖糖靠在車窗邊，幾次想套話，最終都被他用「只是偶遇」堵了回去。
車到農莊時，宋燁霖果然已經回來了。
他的住處沒有亮客廳燈，只有二樓臥室透出一點光。
黎響抱著紙箱下車，抬頭看了一眼便迅速收回視線。
【回來得真快。】
【下次把烤串錢轉給小趙，讓他幫忙收。】
他打了個哈欠，帶著戰利品回房。
二樓臥室里，宋燁霖剛洗完澡。
手機放在床頭，節目組發來的行程確認消息一條接一條，他卻沒有打開。
房間很安靜，窗外偶爾傳來工作人員搬設備的聲音。宋燁霖靠坐在床頭，視線落在天花板上，腦中卻反覆出現夜市裡的畫面。
黎響擋在他面前時緊繃的肩背。
接過竹圈時努力克制的期待。
還有套中方便麵後，抱著紙箱笑起來的樣子。
那些畫面毫無意義，卻怎麼都揮不走。
宋燁霖閉了閉眼，伸手按住太陽穴。
片刻後，他低聲自言自語。
「……有點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