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目正片播出十分鐘後，那條評論便被頂上了前排。
下面很快多出數千條回復。
「我也覺得奇怪。黑通稿發布的時間，不就是他們錄烘焙環節前後嗎？」
「黎響在節目裡對誰都挺客氣，連陸辰燙到他都沒生氣。黑稿說他耍大牌、排擠嘉賓，證據呢？」
「有沒有可能，他根本不知道是誰買的黑稿？」
「就算不知道，他前幾天剛被全網罵，還能笑著給別人送蛋糕，情緒也太穩了。」
「別強行洗白，節目都是剪出來的。」
「那黑通稿就不是編出來的？幾十個營銷號同一時間發同樣的文案，誰看不出是買的？」
正片播到後半段，黎響做蛋糕的狼狽畫面又吸引了一批路人。
他撈蛋殼、被麵粉撲臉，最後做出一隻像塌了半邊的蛋糕，全程沒有故意耍寶，偏偏每個動作都透著喜感。
等他把唯一的成品送給陸辰時，原本跟著黑稿罵他的觀眾都產生了幾分遲疑。
至少從節目呈現的內容看，黎響沒有攻擊過任何人。
他被熱湯潑到手背，第一反應是說沒關係。
陸辰對他示好，他也認真回應。
網上罵得最凶的那幾天，他仍在鏡頭前幹活、練歌、做蛋糕，沒有賣慘，更沒有趁機引導粉絲攻擊別人。
這種表現與黑稿里那個「心機深沉、欺壓同行」的形象差距太大。
很快，有網友整理出完整時間線。
「第一期播出，黎響靠吃餃子上熱搜，陸辰的宣傳熱搜掉出前十。」
「第二期夜市彩蛋，烤串CP出圈，陸辰和林瑤的約會鏡頭被壓。」
「告白演唱會預告，黎響再次壓過陸辰。」
「隨後黑通稿集中出現。」
整理時間線的人沒有直接下結論，只在最後打了一個問號。
可評論區已經替她補上了答案。
「這麼看，誰受益最大不是很明顯嗎？」
「別說陸辰本人，可能只是公司行為。」
「盛輝娛樂和萬象公關的合作記錄已經有人扒出來了，去年陸辰危機公關就是他們做的。」
「黎響把蛋糕送給陸辰那段，看得我心裡有點堵。他可能什麼都不知道，還把人家當前輩。」
「餃子哥也太實誠了。」
隨著討論擴大，黎響剛冒頭不久的粉絲開始自發整理證據。
她們人數不多，卻格外認真。
有人追查營銷號的傳播路徑，發現最早發稿的三個帳號曾多次為盛輝娛樂旗下藝人洗白。
有人查到這些帳號的工商關聯，做成清晰的關係圖。
還有人專門整理原主那三段感情。
黑稿說黎響腳踏三條船，靠戀愛騙取資源，可從現有證據來看，三個所謂的「老公」連真正的戀愛關係都無法證明。
原主雖然同時撩撥過他們，也確實說過曖昧的話，但三個人的身份都經不起深挖。
其中兩人用的是假名，頭像和職業經歷也有明顯偽造痕跡。
最關鍵的是，黎響參加《心動山居》之前，已經與三人全部斷聯。
他的社交帳號註銷記錄和手機號碼停用時間都被翻了出來。
「我不是說他以前做得對，但黑稿為什麼故意隱瞞他早就斷聯了？」
「舊聊天截圖的順序也不對。有人把原帖緩存找出來了，營銷號至少調整了三處時間。」
「先罵人再造假，這不是正常爆料，是定向抹黑。」
「他以前或許真糊塗，但現在明顯沒再糾纏任何人。總不能不給人改過的機會吧？」
輿論慢慢發生變化。
最初的討論是「黎響到底有多渣」，後來變成「這件事是不是有人推動」，再到「黎響可能被針對了」。
黑稿下方，原本一邊倒的辱罵也被質疑取代。
「請放原始聊天記錄，打亂順序的截圖不能當證據。」
「造謠私聯粉絲那條有實錘嗎？沒有就刪。」
「為什麼不回應萬象公關和盛輝娛樂的關係？」
「黎響到底動了誰的蛋糕？」
凌晨十二點，話題討論量突破兩億。
老周再次打來電話。
「風向已經轉了！」
他的聲音壓不住興奮，「你那些粉絲真能幹，連萬象公關前年用過的空殼公司都查出來了。現在好幾個大博主也開始質疑黑稿，咱們只要把斷聯原文件放出去，這事就能徹底翻盤。」
黎響剛結束錄製，正坐在床邊看實時數據。
「熱搜第幾？」
「第十二，還在升。」
「主話題呢？」
「二十一。」
「再等等。」
老周急了，「還等？討論量都破兩億了！現在放證據正好，晚了可能錯過風口。」
黎響盯著後台曲線，搖了搖頭。
「前十還沒進，外圈路人沒下場。現在發，只能證明我沒繼續跟那三個人聯繫，最多算澄清舊帳。」
「能澄清還不好？」
「不夠。」
黎響將網頁切到第三期正片的數據。
烘焙片段播出後，他的個人熱度又漲了一截。按照目前的速度，明天話題大概率能進入熱搜前十。
屆時盛輝一定會採取新的動作。
「周哥，我不要只洗掉黑料。」
他語氣不重，卻聽得老周沉默下來。
【現在反擊只是澄清。】
【我要的不是澄清。】
【我要的是讓陸辰自己掉坑裡。】
黎響沒有把這幾句話說出口，只讓老周繼續保存證據。
「他們以為第一輪發稿沒效果，肯定會加碼。別急，讓他們多走一步。」
老周嘆了口氣，「行，我繼續盯。但公司那邊快壓不住了，幾個高層覺得現在是最好的機會。」
「告訴他們，真要發聲明，也得等熱搜前十。」
掛斷電話後，黎響打開節目組群聊。
陸辰剛在群里發了第三期宣傳連結，還特意艾特他，夸那隻蛋糕味道不錯。
黎響回了一個笑臉。
隨後，他又發了一句：「辰哥喜歡就好，下次有機會再做。」
整個對話看起來融洽得挑不出問題。
與此同時，節目組會議室里，製片人正看著一份新郵件。
副導演坐在旁邊，表情有些為難。
「盛輝那邊的意思，是下一期適當調整鏡頭比例。他們認為最近爭議太大，黎響的畫面過多，會影響節目口碑。」
製片人放下文件。
「第三期數據最高的幾個片段，全有黎響。」
「我知道。但陸辰是簽約時定下的核心嘉賓，盛輝還帶了兩個GG客戶。他們說只需要少放一點黎響的單人鏡頭，不會影響整體內容。」
宣傳負責人皺著眉說：「現在觀眾就是衝著他來的，突然減少鏡頭，肯定會被發現。」
「盛輝承諾追加一筆宣發費用。」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節目需要熱度，也需要資金。
黎響雖然數據好，背後卻沒有任何資本。為了一個剛翻紅的十八線演員得罪盛輝，是否值得，沒人能立刻給出答案。
製片人看著桌上的收視曲線，遲遲沒有表態。
就在這時，他放在一旁的私人手機響了。
屏幕上顯示的來電人，是宋燁霖的經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