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響看著陸辰，沒有立刻移開目光。
第二次抽中同一個人，按照遊戲規則，他不能再選真心話。
可陸辰剛才說的是「第二個問題」，顯然不準備給他切換大冒險的機會。
夏雨桐在旁邊笑著補充：「上一輪是我問的，這一輪換了提問者，應該還能繼續真心話吧？」
其他嘉賓沒察覺其中的彎繞，只當遊戲規則可以靈活調整。
黎響也沒有爭辯。
現在要求嚴格按規則來，反而會顯得他害怕回答。
「可以。」他說。
蘇糖糖微微皺眉，想開口打岔，卻被黎響用眼神制止。
這個問題比剛才更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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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適合，會被人剪成「黎響自認適合戀愛」，再結合戀綜背景，說他就是衝著炒感情線來的。
若回答不適合，也能被營銷號引向性格缺陷，甚至藉機翻出原主過去的黑料。
可這一次，黎響沒有選擇繞開。
有些問題越是迴避，越容易被人抓住做文章。
他將手裡的果汁放回桌上，直視陸辰。
「我覺得適合。」
陸辰臉上的笑意深了一點。
夏雨桐也坐直了些，顯然等著他的下半句。
黎響語氣平穩，沒故意賣關子。
「但前提是對方真心喜歡我，而不是利用我。」
客廳里的笑聲慢慢淡了。
「談戀愛是兩個人的事。如果有一方帶著別的目的，嘴上說得再好聽，也遲早會出問題。」
黎響頓了頓，神色依舊認真。
「所以，遇到合適的人，我當然適合。遇不到的話，單身也挺好，至少不用天天猜別人接近我是為了什麼。」
這段回答沒有攻擊任何具體的人。
甚至可以說，是一句再正常不過的戀愛觀。
在場嘉賓卻都聽得認同。
林瑤點頭，「我贊成。真心是最重要的，不然兩個人在一起也很累。」
陳川也接話：「有目的的感情確實走不遠。」
「現在很多人談戀愛太看條件。」張然感嘆道，「能遇到真心喜歡自己的人很難。」
陸辰臉上的笑容仍舊維持得很好。
只有坐在他附近的夏雨桐看見，他握著飲料瓶的手指收緊了一些。
黎響這話表面在回答是否適合談戀愛，實際上每一句都像在暗示有人帶著目的接近他。
偏偏他沒有點名。
陸辰若表現出不滿，反而等於主動對號入座。
「說得挺好。」陸辰笑著評價，「沒想到你對感情還很認真。」
「以前走過彎路，多少得長點記性。」
黎響沒有迴避原主留下的爭議，也不給陸辰繼續翻舊帳的機會。
「人總不能一直在同一個地方摔跟頭。」
【這話就是送給你的。】
【黑稿、示好、女嘉賓試探，一步接一步。真把別人當傻子，遲早要付代價。】
宋燁霖聽得清楚。
他看向黎響，眼神里多了幾分審視。
陸辰的問題確實惡毒，可黎響沒有使用準備好的笑話糊弄過去。
他選擇說真話。
那份真話不只擋住了問題，也把陸辰的試探原樣推了回去。
宋燁霖想起黎響這些天的處理方式。
送蛋糕，接受關心，配合鏡頭。
每一步看似退讓，實際都在消除陸辰的防備，也在讓觀眾逐漸看清兩人的差別。
黎響不是不準備反擊。
他只是覺得時機還沒到。
「好了，下一個。」
陳川見氣氛有些認真，主動拍了拍手，「黎響轉瓶子吧。」
黎響伸手撥動瓶身。
空瓶在桌面轉了幾圈，最後停在蘇糖糖面前。
蘇糖糖挑眉，「我選真心話。」
所有人都以為黎響會趁機製造些有趣話題。
就連導演組都將鏡頭拉近，準備記錄兩個好友之間的爆料。
黎響思考兩秒，一臉嚴肅地問：「你現在最想吃的夜宵是什麼？」
蘇糖糖愣了愣，「就這？」
「這個問題很重要。」
「為什麼？」
「等會兒遊戲結束，要是節目組允許加餐，我們可以統一意見，避免浪費時間。」
眾人再次被他的腦迴路逗笑。
剛才略顯凝滯的氣氛也跟著鬆開。
蘇糖糖認真想了想，「燒烤。」
「同意。」
黎響點頭，又看向其他嘉賓，「有人反對嗎？」
導演在鏡頭外提醒：「這是提問環節，不是夜宵投票。」
「順便統計。」
「節目組今晚不提供夜宵。」
黎響臉上的認真立刻消失，「那這個問題作廢。」
蘇糖糖笑著踢了踢他的鞋尖。
後面的遊戲沒再出現過於尖銳的問題。
陸辰似乎察覺到繼續追擊只會讓自己的目的更加明顯，主動將問題轉向其他嘉賓。
夏雨桐也收斂不少，抽到大冒險時還唱了一段偶像劇主題曲，將氣氛拉回普通綜藝遊戲。
臨近十一點，導演宣布錄製結束。
工作人員關閉固定機位，嘉賓們也陸續起身。
蘇糖糖走到黎響旁邊，小聲問：「吃燒烤嗎？我房間還有兩包辣條。」
「辣條怎麼能算燒烤？」
「都是辣的。」
「這個分類方式很危險。」
兩人一邊說話一邊往外走。
經過客廳門口時，黎響回頭看了一眼。
陸辰正在幫夏雨桐收拾桌上的杯子，兩人沒有交流，視線卻短暫碰了一下。
夏雨桐先移開目光。
陸辰臉上的笑也淡了幾分。
黎響收回視線，跟著蘇糖糖走進走廊。
今晚的試探沒有成功。
但陸辰不會停。
對方既然敢把問題擺到鏡頭前，就說明網上的輿論變化已經讓他失去耐心。
越是這樣，黎響越不著急。
他已經站到坑邊了。
只要再往前一步，盛輝砸下去的每一筆錢，都可能變成釘死自己的證據。
走廊另一頭，陸辰將最後一個杯子放進托盤。
夏雨桐低聲道：「他那句利用，明顯是在說我們。」
「沒有證據，他不敢說得更清楚。」
「可他可能已經懷疑了。」
陸辰看著黎響離開的方向，眼神沉了下來。
「懷疑和證明是兩回事。」
夏雨桐還想說什麼，工作人員已經過來搬東西。
兩人立刻結束交流，各自恢復平常神色。
黎響把蘇糖糖送到房門口，沒有接受那兩包辣條。
倒不是他不想吃，而是剛才喝了太多果汁，再吃下去恐怕會影響睡眠。
「明早給我留一包。」他叮囑。
蘇糖糖無語，「你不吃還要預訂？」
「提前鎖定資源。」
「知道了，趕緊回去。」
黎響揮揮手，轉身往自己房間走。
他剛經過走廊拐角，身後便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等一下。」
黎響腳步一停。
他不用回頭，也聽出了聲音的主人。
宋燁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