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響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麥克風,大步走進直播間。
他沒有看候場區的陸辰,也沒有停下來寒暄。
鏡頭正對著場地中央的單人座椅,背後是一塊用於展示資料的大屏幕。右上角的在線人數已經達到四百七十萬,還在不斷上漲。
黎響坐下,先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的位置。
主持導演在鏡頭外比出開始手勢。
他抬眼望向鏡頭,緩緩吸了一口氣。
「大家好,我是黎響。今天我想聊點真話。」
沒有感謝節目,沒有回顧錄製經歷,也沒有任何煽情的鋪墊。
觀看直播的網友很快察覺到氣氛不同,彈幕速度慢了一瞬。
黎響繼續說道:「我知道網上有很多關於我的黑料。有人說我是海王,有人說我是私生,還有人說我參加節目,是為了攀附比自己有名的藝人。」
「這些爭議,我一直沒有正面回應。不是因為它們都是真的,也不是因為我覺得自己完全無辜。」
他將第一份資料交給工作人員。
背後的屏幕亮起,出現一張帳號註銷回執。
「同時和三個人保持曖昧聯繫,是我以前做過的錯事。無論當時有沒有正式確認關係,這種行為都會傷害別人,我不準備推卸責任。」
彈幕立刻出現爭論。
「居然直接承認了?」
「這算洗白嗎?承認自己海王就可以翻篇?」
「先聽他說完,至少比裝無辜強。」
黎響沒有關注彈幕。
「但在我意識到問題之後,已經第一時間做了切割和道歉。」
屏幕上出現帳號註銷記錄。
實名號碼、私人信息全部做了遮擋,只留下經過驗證的帳號尾號和時間。日期正是黎響在酒店事件後的第二天。
「這是原社交帳號的註銷回執,以及綁定號碼的業務記錄。有人說我一邊上節目,一邊還在和過去的曖昧對象保持聯繫,但這個帳號早已停止使用。」
第二份資料隨即投屏。
三張簡訊記錄並排出現,發送時間只相差十幾分鐘。
內容不長,卻寫得十分清楚。
黎響承認此前處理感情關係不當,向三人道歉,並明確提出不再聯繫。下方還有簡訊送達證明,以及其中兩人的簡短回復。
「這是我主動發出的斷聯聲明。為了保護當事人,個人信息已經隱去,未經他們同意,我也不會公開更多聊天內容。」
「我展示這些,不是為了證明以前的事情沒有發生。」
黎響看著鏡頭,語氣始終平穩。
「做錯了就是做錯了。能做的,是停止錯誤,承擔該承擔的後果,別再打擾其他人的生活。」
彈幕風向開始變化。
「這態度比我想像中坦蕩。」
「他沒賣慘,也沒把鍋甩給別人。」
「帳號真的是那時候註銷的,平台驗證碼和回執編號都能查。」
「所以後來說他還在養魚的稿子都是假的?」
黎響示意工作人員展示第三份材料。
屏幕上出現一份承諾書,簽字位置清晰寫著他的名字。
「關於攀附和糾纏宋燁霖老師,我也準備了證明。」
聽見宋燁霖的名字,彈幕再次加速。
「這份《不接觸承諾書》,簽署於我參加節目之前。主要內容是,我不會進行私下跟蹤、騷擾、偷拍視頻,也不會利用不正當手段製造緋聞。」
「宋老師的工作室保留追責權。一旦我違反,需要支付八十萬元違約金,並退出相關工作。」
黎響停頓了一下,認真補充。
「八十萬對有些人來說不算多,對我來說,很多。」
直播間裡原本緊張的氣氛,被這句過於實在的話沖淡了些。
彈幕飄過一排「確實」。
「餃子哥都窮到惦記四百塊車費了,哪敢拿八十萬炒CP。」
「所以他每次避嫌不是裝的,是真的怕賠錢?」
「突然理解他為什麼見到宋燁霖像見到領導檢查。」
「昨晚路透是誰拍的?黎響總不可能自己拍自己吧?」
黎響沒有藉機談路透,也沒有將話題引向CP。
三份材料已經足以說明,他確實在解決原主留下的麻煩。
接下來,才是今天真正的重點。
「過去的錯誤我認,也願意承擔。但有人在我停止這些行為之後,仍然持續花錢買通稿攻擊我。」
他的語氣沒有加重,直播間內的氣氛卻隨之一變。
「這就不是我能忍的了。」
工作人員切換投屏。
第一張圖,是五十多個營銷號在兩小時內集中發布黑稿的記錄。
文案看似不同,核心內容卻高度相似。連其中幾處錯別字都一模一樣。
第二張圖,是這些帳號的登錄IP和機構認證資料。
五十多個帳號中,有三十七個長期使用同一辦公地址的網絡。剩下十幾個帳號,則簽約在三家名字不同、實際控制人相同的傳媒機構名下。
「這些資料來自公開查詢渠道,原始文件已經同步放在公證連結里。大家可以自行下載核對。」
黎響沒有評價,只繼續展示下一頁。
三家傳媒機構經過股權穿透,最終都指向星浪公關。
隨後出現的,是星浪公關的工商資料,以及該公司與盛輝娛樂連續三年的合作記錄。
合同金額和項目名稱部分打了碼,雙方公司的公章卻清清楚楚。
彈幕徹底炸開。
「盛輝娛樂?陸辰和夏雨桐的公司?」
「五十多個營銷號一起下場,這得花多少錢?」
「我就說黑稿怎麼每次都在黎響有正面熱搜時出現!」
「合同都在這裡,還能說巧合嗎?」
「前面別亂扣帽子,合作不代表黑稿是盛輝買的。」
「那你解釋一下,為什麼星浪每次替盛輝做宣傳,都順手黑黎響?」
黎響點開最後一份時間線。
從節目預告播出,到餃子視頻爆紅,再到雨中搶救番茄架的海報出圈,每一個熱度節點後面,都跟著一輪針對他的黑稿。
帳號、文案、發布時間,全被標註得清清楚楚。
「我沒有能力查詢公關公司的內部轉帳,也不會在沒有直接證據的情況下,指控某個具體的人。」
黎響看向鏡頭。
「我只把能夠證明的事實擺在這裡。」
「第一,有一批營銷號長期、有組織地發布關於我的不實內容。」
「第二,這些帳號背後關聯同一家公關公司。」
「第三,這家公關公司與某經紀公司存在長期合作。每次黑稿出現的時間,都與該公司旗下藝人的節目宣傳節點高度重合。」
他沒有說出陸辰的名字。
屏幕上的公司信息卻已經給出答案。
此時在線人數突破六百萬,直播平台甚至出現短暫卡頓。相關錄屏被同步傳到各大社交平台,盛輝娛樂的官方帳號湧入大量質問。
直播現場安靜得只剩黎響的聲音。
「我不要求所有人喜歡我,也不會阻止別人討論我過去做過的事。但討論應該基於事實。」
「如果有人希望靠不斷重複謠言,把一個願意改正的人永遠釘在原地,那我也只能用證據回應。」
倒計時進入最後十秒。
黎響沒有落淚,也沒有向鏡頭鞠躬賣慘。
他只是關掉投屏,拿起桌上的材料。
「我的自白到此結束,謝謝大家。」
直播信號切換的同時,他起身走下台。
候場區內,陸辰仍維持著剛才溫和的坐姿。
可那張總是從容帶笑的臉,此刻已經徹底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