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導演將評分表拿起來，對著燈看了兩遍。
「這真是宋老師寫的？」
負責收表的工作人員點頭，「我親眼看著他交的，沒人改過。」
「會不會多寫了個零？」
「評分最高十分，怎麼多寫？」
幾名工作人員面面相覷。
宋燁霖給分一向嚴格。即便是任務表現最穩定的蘇糖糖，也只拿到七分。
黎響卻得了滿分。
還是全場唯一的十分。
導演接過評分表，目光在兩個名字之間來回停留。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這件事不要對外說。」
嘉賓互評只公布平均分和特殊低分原因，具體個人評分屬於內部數據。一旦傳出去，剛降下熱度的「烤串CP」恐怕又要衝上熱搜。
工作人員紛紛點頭。
可錄製團隊人多眼雜，消息還是在私下傳開了。
小趙收到消息時，正在替宋燁霖確認下一周行程。
他盯著同導演組熟識的工作人員發來的文字，半天沒動，隨後找到經紀人。
「姐，我問你一件事。」
經紀人正在回品牌郵件，頭也沒抬，「說。」
「宋哥在嘉賓互評里，給黎響打了十分。」
敲鍵盤的聲音停了。
經紀人緩緩抬頭，「多少？」
「十分，滿分。」
「你確定？」
「導演組的人親眼看的。」小趙把手機遞過去，「宋哥給其他嘉賓最高才七分，黎響是唯一一個十分。」
經紀人沉默許久。
她最近已經隱約察覺宋燁霖不對勁。
匿名送藥、插手節目剪輯、調查黑稿，又讓團隊把盛輝的內部證據送給黎響。
任何一件單獨拿出來，都能解釋成對節目搭檔的照顧。
全部連在一起，答案便沒那麼簡單了。
現在又多了一個十分。
「他知道這個分數不會公開嗎？」經紀人問。
「知道。」
「那就更麻煩了。」
若是為了節目效果，宋燁霖完全沒必要在一張不會公開的評分表上做文章。
這個十分不是營業，也不是炒作。
它只是他真正想給的分數。
經紀人按了按眉心，「先當不知道，別去問他。」
「為什麼？」
「你敢問？」
小趙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果斷搖頭。
此時的黎響對這件事毫不知情。
他正在幫許清把行李箱從二樓搬下來。
許清的東西不多，最大的箱子裡裝著幾本花藝圖冊和錄製期間做的乾花。黎響怕壓壞，搬得格外小心。
「這個別放車底，容易擠變形。」
他把裝著乾花的紙盒單獨抱出來，交給許清。
許清眼眶還紅著，接過後輕聲道謝。
「這段時間也謝謝你。上次我沒吃早飯，你還給了我兩個包子。」
黎響記得那件事。
他當時多拿了三個，自己吃不下才分出去，實在算不上什麼照顧。
「別客氣，反正都是節目組的。」
許清被他逗笑了些。
工作人員還在遠處裝車，附近暫時沒有鏡頭。她猶豫片刻，朝陸辰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黎響，我有件事想提醒你。」
黎響察覺到她語氣變化，「你說。」
「你小心陸辰。」
許清把聲音壓得很低。
「嘉賓互評之前，他私下找過幾個人。」
黎響神情未變，注意力卻立刻集中起來。
「找他們做什麼？」
「他沒直接讓大家給誰低分，只是說節目進行到中期，評分應該拉開差距，不能因為關係好就隨便給高分。」
許清捏緊紙盒邊緣。
「他還特意提到，存在感低、沒有感情線的嘉賓，會影響節目效果。」
「他點你的名字了？」
「沒有，但大家都知道他說的是我。」
她苦笑了一下。
「我後來問過兩個人，他們原本準備給我六七分。和陸辰聊完後，一個改成四分，一個給了三分。」
許清本就沒有觀眾票優勢，互評再被壓低，幾乎註定淘汰。
「你為什麼現在告訴我？」黎響問。
「因為他今天給你一分。」
許清認真看著他。
「我以前以為他只是看不上我這種沒名氣的嘉賓，今天才發現，他真正想針對的人可能是你。」
黎響心裡微沉。
陸辰在互評前找人壓分，不僅是為了淘汰許清。
他很可能提前判斷了各位嘉賓的投票傾向，再選擇最容易操控的人下手。
若黎響沒有直播自白帶來的高人氣，今天最後一名是誰，還真不一定。
【果然。】
【他給我一分已經算手下留情了。】
【或者說，他本來的目標就是我，只是網絡票太高，臨時改成了踩我一腳。】
黎響沒有急著追問其他人的名字。
許清願意在離開前提醒他，已經冒了風險。問得太細，反而會把她卷進後面的爭鬥。
「謝謝你告訴我。」黎響說道，「這件事我不會提到你的名字。」
許清鬆了口氣，「你自己留心就好。」
車門即將關閉，她抱著乾花紙盒上車。其他嘉賓站在院門口，朝她揮手告別。
陸辰也走上前，溫聲祝她以後工作順利。
許清禮貌道謝，目光卻沒有在他身上停留。
車輛駛出基地後，黎響回到房間，第一時間取出自己的筆記本。
「中期互評前，陸辰曾接觸多名嘉賓，引導壓低許清評分。」
他在後面標註日期，又加了一句。
「本人給我一分，理由為戀綜參與度不足。」
這些暫時只是證言，無法作為決定性證據。
但陸辰做得越多，留下的痕跡便越多。
黎響合上筆記本時，外面傳來集合通知。
眾人重新回到客廳，導演帶著一塊新的規則板走進來。
「中期淘汰已經結束，接下來節目將進入第二階段。」
陸辰坐在最前方，臉上恢復了往日的溫和。夏雨桐也重新活躍起來，主動詢問是否會增加新嘉賓。
導演沒有回答，而是直接揭開規則板。
「下一階段，我們將引入觀眾選定CP投票。」
黎響眼皮一跳。
屏幕上出現幾組由觀眾提名的熱門組合，「烤串CP」赫然排在第一，票數遠超其他組合。
導演繼續說道：「投票通道今晚開啟，得票最高的一組嘉賓，將獲得為期兩天一夜的單獨約會旅行獎勵。」
客廳里頓時響起一陣起鬨聲。
蘇糖糖轉頭看向黎響，表情充滿同情。
黎響盯著「單獨約會旅行」六個字，腦中只剩下一個問題。
如果觀眾真的選了烤串CP，他要怎麼和宋燁霖一起去約會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