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你早早地下樓退房。
這裡不太安全,靠近海岸,很容易被家裡重點追蹤。
而且條件不好,你並不打算多待。
去路口買了瓦諾特色早餐,玉米餅卷肉,你戴上口罩,坐上了前往瓦諾中心城市密斯提貢市的大巴。
你試圖用窗外的風景,分散車廂里難聞氣味。
大巴車走走停停,很快坐滿了人。你身旁的空位坐下來一個年輕的男人,他背著黑色旅行包,拿著手機拍來拍去,看上去像是來這裡旅遊的。
「你好。」
他說著蹩腳的瓦諾語,你戴著口罩冷淡地點了點頭。
他又看了你幾眼,開口問道:「你看起來不太像本地人。」
「我是混血。」
「哦哦,不好意思。」
他安靜了片刻,掏出手機和朋友發消息。
〈遇到了一個超級漂亮的混血兒,戴著口罩,但是光憑她露出來的眼睛,就知道她一定好看。〉
〈你還在瓦諾玩啊。〉
〈是啊,我在去密斯提貢的車上,等會到了給你打視頻。〉
〈得了吧,你注意安全,別讓當地的黑幫一槍崩了,老子還不想給你收屍。〉
車子搖搖晃晃地抵達了密斯提貢市的汽車站,你跟著人群下車。
密斯提貢黑幫盛行,以你現在的年紀做正經生意去打工人家肯定不要你,所以想快速來錢,最快的方法就是黑吃黑。
你使用了其中一個混混的手機,剩下的三個全都給你拿到手機店賣了,拿到手的錢勉強夠你住兩天的旅店。
兩天後,如果再搞不到錢,你可能真的要隨機「敲詐」路人,徹底走上法外狂徒的道路。
雖然你本來就不是什么正經三好市民。
安頓好自己,你本以為自己黑吃黑會很麻煩,沒想到你入住當天隔壁就噶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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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貼在門口聽隔壁的動靜,是一名女遊客發現有血跡從房間門口縫隙滲到門外走廊,她嚇得當場報警,現在正和警察語無倫次地講她發現屍體的過程。
警察過來敲你的房門,見到開門的是小孩子,還是個可愛的小姑娘。
他的語氣溫和了幾分。
「小朋友,你的家人呢。」
「他們不在,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你仰頭觀察著警察。
身材有些臃腫,眼底是常年睡眠不好產生的疲憊和烏紫,皮膚是長久重油重鹽重甜,糖化衰老的鬆弛,體內的激素水平波動,告訴你他的身體狀態並不好,存在長期的代謝性炎症,脂肪肝和高血壓,並伴隨輕度抑鬱,當前心情並不好,且有些煩躁。
「你有聽到隔壁房間有什麼動靜嗎?」
「有啊,大概下午五六點鐘,我買東西回來去,看到隔壁有一個穿著花襯衫的男人在那個門口抽菸。又過了一會,我聽到隔壁房間有爭吵聲,但是持續的時間很短,可能只有一兩分鐘,後來房間裡安靜了。」
你詳細地把自己所聽到的聲音敘述給警察,他拿著筆記錄著你的證詞。
「你記得好清楚。」
警察審視著你過於平淡的神情,你坦然地面對他的審視打量。
「像你這個年紀的孩子身邊發生了這種事,居然一點不害怕,真是少見,叫什麼名字。」
「塔蘭。」
你用能力克制著自己面部肌肉的動向,保管你爸媽來了都看不出來你在撒謊,警察在筆記本上記錄下你的假名。
「好了,後續你想起更多麻煩通知我們。」
「嗯。」
關上門的瞬間,你聽到警察低聲嘀咕,又是被黑道報復的。
看來密斯提貢的警察已經對兇殺案開始免疫了,連帶著本地居民對於這些見怪不怪。
要不是因為發現屍體的是個外國遊客,第二天就是旅店老闆聯繫警察局和租客家人進來收屍。
「民風彪悍啊。」
你感慨道。
上輩子生活的地方非常和平,相較之下密斯提貢是如此危險,躺在旅館狹小的床上,你忽然有些想念家裡永遠柔軟乾淨的大床。
念頭轉瞬即逝,有舍才有得,既然你想要自由,想要脫離原定劇情里被家裡囚禁在地牢的結局。
有些東西,註定要被捨棄。
你回憶起瓦諾共和國超凡能力者資料。
波恩·黑爾,一百一六歲,黑爾家族的前前任家主,治癒系能力者。
能力為血肉再生,除非直接毀掉他的腦子或者瞬間氣化他的身體,否則他的身體會在超凡能力的作用下恢復如初,同時可以將能力作用於其他人身上,是瓦諾的高官豪富座上賓。
黑爾家族依靠著這位治癒系異能者發家,一直與政商兩界保持著密切的往來。
若非看在治癒系異能者面子上,對總統對手鼎力相助的黑爾家,恐怕早就被時任總統連根拔起。
而到現在,黑爾家族除了波恩這個治癒系能力者,竟也拿不出其他的底牌。
擺在他們存亡路上的不止有洶湧激烈的家族內鬥,還有靠山隨時可能會倒的危機。
波恩·黑爾老了。
他的超凡能力固然可以做到斷肢重生,卻無法永生。
或許他可以比其他人多活幾年,死亡終究會降臨到他身上,可能是十年,也可能是二十年,三十年。
如果某天波恩真的死了,整個黑爾家會被迅速地蠶食殆盡,不復存在。
除了以治癒系超凡者為尊的黑爾家族,瓦諾的另一個超凡者,混的可比黑爾家強多了。
蘇里約·塞佩特,五十四歲。
植物系異能所有者,能力為腐爛吐息,他可以瞬間製造出含有劇毒孢子的大範圍孢子云,將任何籠罩在雲中的生物快速腐爛成白骨。
同時可以製造十五枚寄生種子,打進普通人體內,成為他的「子嗣」,使用他的十六分之一的能力。
但只有最得他信任的人才會被他打上種子。
種子離開母體後便不再受母體控制,如果種子的寄生人對他生出不臣之心,完全可以背刺他,且沒有副作用。
依靠此能力,蘇里約從一文不名的窮小子變成瓦諾最大黑幫頭子。
後來投資了現任總統,整個幫派洗白上岸,逐漸拓寬業務,最終變成集鋼鐵、礦產、金融、通信和地產等產業一體的龐然大物,深刻滲透進瓦諾百姓生活的方方面面。
蘇里約娶了六個老婆,截止到你看到他資料的那一刻,他有九個兒子和六個女兒,其中最受他疼愛的是他和六夫人生的小兒子巴吉·塞佩特。
自你看到他的資料的那一刻,你就想拿到他的寄生種子。
雖然你不一定自己來用,但是後期如果你想組建一個屬於自己的小團隊,把它作為獎勵或者是施恩手段給你未來的下屬或隊員。
或是拿它出去交換東西,用途廣泛。
你的想法很美妙,現實很骨感。
蘇里約恐怕連你是誰都不知道,更別提你現在一窮二白,除了身上的異能,連交換的籌碼都沒有。
翻開褲兜空空如也,身份信息全是假的。
過了六年大小姐日子的你,憂愁地嘆了口氣,打開電視。
調到新聞頻道,邊聽新聞邊醞釀睡意。
「……現在緊急插播一條新聞,北陸聯邦於國際時間七月二十一日,凍結了利奇國在其國內的三千五百億星元資產。」
你閉上眼睛,聽著晚間新聞入睡,漫長的GG後自動跳轉了電視劇。
男女主的爭吵、複合、分離,都在你的睡夢中流逝。
許久後,電視忽然黑屏。
熟悉克制的女聲響起。
「已發現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