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鬧劇,以李桂花在廚房裡發出的驚天慘叫暫告一段落。
寧建國下班回來後,看著空如也的廚房,氣得差點腦溢血。
他拿著皮帶要抽寧晚秋,寧晚秋卻死死抵住房門。
並且揚言要是敢動她一根手指頭,她就去派出所報案,說寧建國虐待即將下鄉的光榮知青。
在七十年代,破壞知青下鄉可是嚴重的政治錯誤。
寧建國投鼠忌器,只能狠狠踹了幾腳門,帶著一肚子邪火作罷。
一家人餓著肚子,又不敢聲張。
畢竟家裡藏了那麼多細糧和豬油,要是報案,說不定還會引來紅袖標查他們搞特殊化。
李桂花罵罵咧咧了半宿。
最終在極度的飢餓和疲憊中,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深夜,萬籟俱寂。
寧家逼仄的筒子樓里,除了寧建國如雷的呼嚕聲,再無其他動靜。
黑暗中。
寧晚秋緩緩睜開眼睛,眼底一片清明,沒有絲毫睡意。
她輕手輕腳地掀開薄被,下了床。
小心翼翼地轉動門把手,發出極輕的「咔噠」一聲。
寧晚秋像一隻輕盈的貓,無聲無息地溜出了小隔間。
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慘澹月光,她環視著這個困了她十八年的客廳。
寧家的客廳不大,卻塞滿了各種彰顯地位的物件。
在這個很多人連飯都吃不飽的年代。
寧建國憑藉著鋼鐵廠主任的身份,置辦了不少讓鄰居們眼紅的家當。
這不僅是寧家的面子,也是李桂花平時在街坊面前炫耀的資本。
寧晚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既然她在這個家連一頓飽飯都吃不上。
那這些東西,留給他們也是浪費。
「開始幹活吧。」
寧晚秋在心裡默念一句,意念瞬間連接了空間。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了客廳正中央那個最顯眼的位置。
那裡擺著一台紅燈牌收音機。
這是寧建國託了不少關係,花了一百多塊錢才買到的。
平時除了寧建國聽聽新聞,連李桂花都不敢隨便碰。
收音機上還蓋著一塊寧知楚親手鉤織的白色蕾絲罩子。
寧晚秋走上前,手掌在半空中輕輕一揮。
「唰!」
連收音機帶蕾絲罩子,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直接被收納進了空間一樓百貨超市的角落裡。
寧晚秋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的目光一轉,看向了靠窗的位置。
那裡放著一台飛人牌縫紉機。
這是寧知楚的心頭好,她平時最喜歡用這台縫紉機改改衣服,裝扮自己。
縫紉機的檯面上,還放著半卷沒用完的的確良花布。
寧晚秋走過去,手指在縫紉機冰冷的金屬表面輕輕敲了敲。
意念一動。
笨重的縫紉機連同那半卷花布,憑空消失。
乾脆利落。
看著逐漸空曠起來的客廳,寧晚秋覺得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暢快。
這種極限零元購的爽感,簡直讓人上癮。
她開始在客廳里快速地掃蕩。
牆上掛著的一面大鏡子。
鏡框上還印著「為人民服務」幾個紅字。
收!
鏡子下方那個掉漆的紅木五斗櫥。
裡面裝滿了寧家的各種雜物、布票、以及一些零碎的現金。
連櫥櫃帶裡面的東西。
統統收走!
寧晚秋的動作越來越熟練,幾乎是不加思索地進行著搬運。
八仙桌上的兩個大紅雙喜暖水瓶。
連同旁邊配套的四個搪瓷茶缸。
收!
靠牆放著的一排四把實木摺疊椅。
那可是寧建國專門從廠里弄來的好木材打的。
收!
甚至連掛在門背後的那把破舊油紙傘。
寧晚秋也沒有放過,一併送進了空間。
隨著意念的不斷消耗,寧晚秋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但她的精神卻異常亢奮。
她走到八仙桌前,手一揮,沉重的木桌消失不見。
接著是客廳角落裡用來堆放煤球的那個大木箱。
雖然裡面只剩下幾十個煤球,但在即將到來的冬天,也是極為珍貴的燃料。
連箱子帶煤球,一起收!
寧晚秋像個無情的吸塵器,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她抬頭看了看牆上。
那裡掛著一張一九七四年的日曆,還有一幅牡丹花的掛畫。
「既然要搬,那就搬個徹底。」
寧晚秋踩在一張小板凳上,把掛曆和畫一併扯下,收進空間。
然後。
她連腳下的那張小板凳,也沒有放過。
十分鐘後。
寧晚秋站在客廳中央,微微喘著氣。
原本擁擠不堪的客廳,此刻已經變得空空蕩蕩。
除了幾面斑駁發黃的牆壁,和水泥地面。
整個客廳里,連一根針、一張廢紙都沒有留下。
真正的變成了毛坯房。
月光毫無阻礙地灑在地板上,照出一種令人髮指的淒涼。
寧晚秋想像著明天一早。
寧建國和李桂花醒來,看到這幅景象時。
那種震驚、憤怒、卻又無可奈何的表情。
她忍不住在黑暗中輕笑出聲。
前世,他們一家人踩在她的血肉上,享受著這些物質帶來的虛榮和安逸。
這一世,她要讓他們連個喝水的地方都沒有。
寧晚秋閉上眼睛,意識進入空間查看了一番。
看著那些堆放得整整齊齊的物資。
她的心裡充滿了踏實的安全感。
有了這些,別說是去北大荒。
就是去火星,她也能過得風生水起。
然而,看著空空如也的客廳,寧晚秋還不滿足。她的目光投向了寧建國和李桂花的臥室,那裡有更關鍵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