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已經成了一個光禿禿的空殼。
寧晚秋站在慘白的月光下,目光緩緩轉向了寧建國和李桂花的臥室。
那扇木門緊緊關著。
門縫裡,持續不斷地傳出寧建國震天響的呼嚕聲。
李桂花白天被氣得不輕,加上餓著肚子,此刻也睡得像死豬一樣沉。
寧晚秋放輕腳步,走到臥室門前。
她深吸了一口氣,手握住門把手,緩緩往下壓。
門沒鎖。
這也是七十年代的常態,家裡人在都在,誰會在屋裡反鎖門呢。
「吱呀——」
雖然寧晚秋動作很輕,但老舊的合頁還是發出一聲微弱的摩擦聲。
寧晚秋動作一頓,屏住呼吸。
呼嚕聲停了半秒,李桂花在床上翻了個身,砸吧砸吧嘴,又繼續沉沉睡去。
寧晚秋暗自鬆了一口氣,閃身進了臥室。
臥室比客廳還要擁擠。
一張占據了大半個房間的雙人床,一個笨重的紅木大衣櫃。
還有牆角一個用來裝雜物的樟木箱子。
寧晚秋的目光在這些家具上掃過,卻沒有立刻動手搬運。
她的目標,是李桂花視若性命的錢匣子。
前世,寧晚秋在冰天雪地的北大荒病重。
她寫信回家求救,想要哪怕幾塊錢買點消炎藥。
李桂花在回信里哭窮,說家裡揭不開鍋,一分錢都沒有。
可後來,寧晚秋無意中從同鄉知青的口中得知。
就在那一年,寧建國花了整整一千塊,給寧耀祖買了個鋼鐵廠的正式工名額!
那是寧建國和李桂花攢了半輩子的血汗錢。
寧晚秋清晰地記得,前世有一次李桂花跟鄰居炫耀時說漏了嘴。
她說家裡最值錢的東西,絕對不是放在衣櫃的夾層里,也不是壓在床板底下。
而是藏在一個賊就算把家拆了,也絕對想不到的地方。
廚房!
寧晚秋眼神一凜,瞬間退出了臥室。
她快步走向那間已經被她搬得只剩四面牆的廚房。
灶台冷冰冰的。
寧晚秋借著月光,目光緊緊鎖定在灶台上方那個廢棄的老煙囪上。
這是當年筒子樓統一改造前留下的。
現在家家戶戶都用上了蜂窩煤爐,這個煙囪早就被封死了。
寧晚秋搬過那張唯一倖存的小板凳(她剛才特意留下的作案工具)。
踩上去,湊近煙囪仔細觀察。
在煙囪的側面,靠近牆角的隱蔽處。
有一塊紅磚的顏色,和周圍的磚塊稍微有些不同。
周圍的磚縫裡布滿了常年積累的油煙和灰塵。
而那塊磚的邊緣,雖然也抹了灰,但仔細看,還是能看出一點被經常挪動的痕跡。
寧晚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在這裡!
李桂花這心思,藏得可真夠深的。
寧晚秋從空間裡取出一把鋒利的軍用匕首。
順著那塊紅磚的縫隙,輕輕地插了進去。
微微用力一撬。
只聽「咔噠」一聲微響。
那塊紅磚鬆動了。
寧晚秋放下匕首,用手指摳住磚塊的邊緣,一點點將它抽了出來。
紅磚後面,是一個不大不小的暗格。
暗格裡面,靜靜地躺著一個用油紙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鐵皮盒子。
這鐵皮盒子上印著大前門香菸的圖案,邊緣已經有些生鏽了。
寧晚秋伸出手,把那個鐵皮盒子拿了出來。
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她跳下板凳,迫不及待地打開了鐵皮盒子。
一層層剝開油紙。
借著月光,盒子裡面的東西,瞬間讓寧晚秋的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起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疊厚厚的大團結。
面值都是十元的。
寧晚秋快速地清點了一下,整整一百二十張!
一千二百塊錢!
在這個學徒工一個月只有十八塊錢,大米只要一毛多一斤的年代。
這絕對是一筆可以在京城買個小四合院的巨款!
寧建國這些年在鋼鐵廠當主任,平時沒少剋扣油水。
這些錢,每一分都沾著寧家的貪婪。
寧晚秋毫不客氣,直接將這一疊大團結扔進了空間。
鐵皮盒子裡,除了現金,還有幾個用牛皮紙包著的小卷。
寧晚秋打開一看,眼睛更亮了。
糧票!全是全國通用的糧票!
加起來足足有五百多斤。
有了這些全國糧票,她無論走到哪裡,都不愁沒飯吃。
除了糧票,還有一疊花花綠綠的票據。
布票、肉票、工業券、糖票、煤票……
甚至還有兩張極為罕見的自行車票和縫紉機票!
這些票據,在黑市上可是比錢還要值錢的硬通貨。
寧建國為了給寧耀祖將來娶媳婦,真是把老本都攢下來了。
「一千二百塊,加上這些票據。」
寧晚秋在心裡默默盤算。
「前世我給家裡當牛做馬十八年,最後落得個凍死荒野的下場。」
「這筆錢,就當是你們買斷我這十八年血汗的賠償吧。」
寧晚秋手一揮。
鐵皮盒子裡的所有東西,瞬間轉移到了空間二樓實驗室的保險柜里。
那裡是最安全的地方。
寧晚秋把空蕩蕩的鐵皮盒子放回暗格。
將那塊紅磚嚴絲合縫地塞了回去。
甚至還從地上抓了一把爐灰,抹在磚縫上。
偽裝得天衣無縫,就好像從來沒有人動過一樣。
她要把這個「驚喜」,留到李桂花發現的那一天。
做完這一切,寧晚秋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把那張小板凳也順手收進了空間。
這下,廚房是真的連根毛都不剩了。
摸著沉甸甸的鐵皮盒,寧晚秋露出了滿意的笑容。接著,她把目光轉向了大姐寧知楚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