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院裡的風波平息了,可寧家的恥辱柱卻已經立了起來。
寧晚秋並沒有在勝利的喜悅中睡懶覺。
翌日清晨,天還沒亮。
她就悄悄起了床。
從空間裡拿出昨天連夜用藍複寫紙拓印好的曖昧信件複印件。
這些複印件上的字跡,雖然是複印的,但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尤其是那些關於「腰真軟」和「弄去東北」的段落。
更被寧晚秋特意用紅墨水重重地圈了出來。
她將這疊致命的證據塞進挎包,徑直走向了市文工團。
市文工團,那是寧知楚最驕傲的依仗。
在這個年代,能進文工團當臨時工,哪怕不是正式編制。
在胡同里,那也是人人羨慕的體面工作。
寧知楚平時在街坊鄰居面前,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孔雀模樣。
依仗的,就是這層文工團的光環。
寧晚秋走到文工團大門口時,傳達室的大爺剛把大門推開。
「大爺,請問宣傳科和主任辦公室怎麼走?」
寧晚秋走過去,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怯弱與無助。
大爺看她紅著眼眶,一副受了極大委屈的模樣,心生同情。
伸手給她指了指最裡面的那棟紅磚小樓。
寧晚秋道了謝,快步走了進去。
她直奔宣傳科和主任辦公室。
「咚咚咚。」
她輕輕敲了敲掛著「主任辦公室」木牌的門。
「進來。」
屋裡傳出一個威嚴的中年男人的聲音。
寧晚秋深吸一口氣,推門走了進去。
文工團的主任姓萬,正坐在辦公桌後看報紙。
看到進來一個陌生姑娘,萬主任皺了皺眉。
「你找誰?有什麼事嗎?」
寧晚秋「噗通」一聲,直接跪在了萬主任的辦公桌前。
眼淚像決堤的洪水一樣,瞬間奪眶而出。
「萬主任,您要為我做主啊!」
「我們家出了敗類,文工團里藏了流氓啊!」
寧晚秋哭得撕心裂肺,聲音里滿是悲憤。
萬主任嚇了一跳,急忙站起身走過去。
「姑娘,你快起來,有話好好說,到底怎麼回事?」
寧晚秋不肯起來,只是用顫抖的手,從包里掏出那疊拓印的信件。
雙手奉上,遞到了萬主任面前。
「萬主任,我是文工團臨時工寧知楚的親妹妹,寧晚秋。」
「我大姐寧知楚,道德敗壞,思想覺悟有嚴重問題!」
「她勾引我的未婚夫,甚至夥同那個男人,企圖偷了我的戶口本,逼我去最艱苦的北大荒!」
「這些,全都是他們私底下寫的不堪入目的偷情信!」
寧晚秋的聲音清亮,字字句句,都在大講特講思想覺悟。
在這個年代,文工團代表的是革命文化,最重聲譽和思想作風。
萬主任將信將疑地接過了那疊信紙。
信紙上的內容,字字句句不堪入目,充斥著低級趣味和惡劣算計。
甚至還有如何利用大姐身份欺壓妹妹的細節。
「混帳!簡直是胡鬧!」
萬主任氣得重重一拍桌子,上面的茶杯都跟著跳了三跳。
他身為文工團的領導,最容不下的就是這種敗壞團隊名聲的作風問題。
這要是傳出去,他們市文工團今年評選先進集體的資格就徹底泡湯了。
「萬主任,我大姐還說,文工團的領導都是傻子,好糊弄。」
「只要她裝裝病,就能一直賴在城裡享福。」
寧晚秋在旁邊,不著痕跡地又補上了一刀。
萬主任氣得渾身發抖,老臉漲得通紅。
「作風敗壞!思想落後!簡直是害群之馬!」
他當著寧晚秋的面,直接拿起了桌上的電話。
拔通了人事科的號碼。
「喂,人事科嗎?我是萬建國。」
「立刻把那個叫寧知楚的臨時工檔案調出來!」
「這樣思想覺悟有嚴重問題的害群之馬,我們文工團一秒鐘也容不下!」
「立刻開除!通報批評!」
萬主任掛斷電話,看著跪在地上抽泣的寧晚秋,語氣緩和了些。
「寧晚秋同志,你做得對,揭發這種落後分子,是很有覺悟的表現。」
「你放心,文工團絕對不會姑息這種敗類!」
寧晚秋抹了抹眼淚,千恩萬謝地站起身,退出了辦公室。
走出文工團大門的那一刻。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鮮空氣,只覺得神清氣爽。
寧知楚最驕傲的鐵飯碗,碎了。
而此時,寧知楚還什麼都不知道。
她今天特意化了個好看的淡妝,遮住臉上的紅腫。
穿著最體面的的確良衣裳,正興高采烈地朝著文工團走來。
她覺得,昨晚大院裡的事雖然丟人,但只要她不承認,文工團就管不著。
只要保住了這份工作,她就還是那個高人一等的城裡姑娘。
寧知楚走到文工團大門口,剛準備跟傳達室的大爺打個招呼。
大爺卻冷著臉,直接遞過來一張白紙黑字的單子。
「寧知楚,你不用進去了。」
「這是宣傳科剛下來的通知,你被開除公職了。」
「通報批評的字樣,等會就會貼在廠區的大黑板上。」
寧知楚整個人如遭雷擊。
看著那張蓋著紅公章的開除通知書。
她只覺得眼前一黑,癱倒在地上,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而寧晚秋,站在馬路對面的樹蔭下。
看著狼狽倒地的寧知楚,冷笑了一聲。
寧晚秋已經在醞釀下一步的計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