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皮車廂里,充斥著嗆人的菸草味和汗臭味。
寧晚秋拎著小木箱,順著擁擠的人流,找到了自己的硬座位置。
她剛一坐下,便把身上那件漿洗得發白的舊大衣脫了下來。
露出了裡面穿著的,是一件嶄新、厚實的紅底碎花小棉襖。
這件棉襖是她昨晚特意從空間百貨超市里挑選出來的。
大紅的底色,襯托得她本就白皙的皮膚,更加猶如凝脂一般。
細碎的小黃花圖案,平添了幾分靈動與俏皮。
棉襖的剪裁十分合身,勾勒出她少女特有的纖細而挺拔的身段。
在周圍一片灰、藍、黑的沉悶色調里。
寧晚秋就像是一顆落入凡塵的明珠,瞬間將整節車廂都照亮了。
周圍那些穿著臃腫、滿臉淚痕的同車知青們。
紛紛把驚艷、羨慕的目光投了過來。
「瞧瞧人家那身衣裳,真好看啊。」
「這姑娘長得可真水靈,跟畫裡走出來似的。」
幾個年輕的女知青聚在一起,小聲地咬著耳朵。
寧晚秋將小木箱塞到座椅底下,好整以暇地坐定。
窗外,全城相送的鑼鼓聲、鞭炮聲,震耳欲聾。
大批的家長正扒著車窗,跟著緩緩滑動的火車跑。
眼淚、哭喊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離別的淒涼。
車廂里,幾乎所有的知青都趴在窗戶上,哭得稀里嘩啦。
他們對未來的命運充滿了迷茫和恐懼。
唯獨寧晚秋,安安靜靜地坐在位子上。
她的黑眸亮晶晶的,直視著前方。
那張精緻的小臉上,沒有半點離別的傷感。
反而洋溢著一種對未來的、濃濃的嚮往與期待。
她終於擺脫了那個泥潭一般的寧家。
擺脫了前世將她生生凍死的冰冷宿命。
現在的她,不僅擁有獨立的戶口,還擁有百億空間的超級底牌。
北大荒的黑土地,在別人眼裡是人間地獄。
但在她寧晚秋眼裡,那是她大展拳腳的無限樂園。
「再見了,S市。」
寧晚秋在心裡默默地說了一句。
火車漸漸加速,窗外的鑼鼓聲和哭喊聲逐漸被拋在腦後。
車廂里的知青們也哭累了,一個個無精打采地癱在座位上。
肚子裡不時傳出「咕嚕嚕」的飢餓抗議聲。
這個年頭,坐火車去東北要走好幾天,車上的伙食又貴又難吃。
寧晚秋看了看坐在自己對面的幾個女知青。
其中一個,長著一張圓臉,扎著兩條麻花辮,正捂著肚子小聲抽泣。
寧晚秋記得她,剛才上車時,就是這個姑娘幫自己扶了一把行李箱。
寧晚秋勾了勾唇角,覺得是時候開啟自己在新地圖的人脈了。
她把手伸進腳邊的帆布包里。
「系統,幫我拿四個剛出鍋、溫熱的白面肉包子。」
「叮!扣除功德值1點,物資提取成功。」
寧晚秋手一翻,從帆布包里,掏出了幾個用油紙包裹著的大包子。
油紙剛一撕開。
一股濃郁的、白面混合著豬肉和大蔥的特殊香氣。
瞬間在狹窄、沉悶的車廂里瀰漫開來。
「吸溜——!」
周圍的幾個女知青,包括對面的圓臉姑娘,幾乎在同一時間。
齊刷刷地轉過頭,死死地盯著寧晚秋手裡的包子,瘋狂地咽著唾沫。
那可是白面肉包子啊!
在這個憑票吃糧的年代,這絕對是過年才捨得咬上一口的奢侈品。
寧晚秋大方一笑,將油紙包往前推了推。
「同車就是緣分,大傢伙都餓了吧?」
「我媽走前給我帶得多了,我一個人也吃不完。」
寧晚秋大方地捏起一個白胖胖、還冒著熱氣的肉包子,遞給對面的圓臉姑娘。
「給,吃一個吧,補充點體力。」
圓臉姑娘受寵若驚,連連擺手。
「這……這怎麼行,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寧晚秋直接把包子塞進她手裡,語氣溫和。
「拿著吧,我叫寧晚秋,以後咱們指不定還是一個大隊的戰友呢。」
圓臉姑娘看著手裡白胖溫熱的肉包子,眼眶又紅了,不過這次是感動的。
「謝謝你,寧同志,我叫林曉梅,來自上海。」
林曉梅咬了一口包子,鮮美的肉汁瞬間溢滿口腔,她感動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寧晚秋又把剩下的兩個包子,分給了旁邊兩個正在咽唾沫的女知青。
瞬間。
整個角落裡,充滿了對寧晚秋的感激和崇拜。
「寧同志,你人可真好!」
「以後在東北,有什麼力氣活,你儘管招呼我們!」
寧晚秋微笑著,和她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人緣,在這一刻,徹底建立了起來。
火車漸漸駛離了市區,綠色的車身穿過密密的林蔭。
寧晚秋喝了一口保溫杯里的靈泉水,只覺得渾身暖洋洋的。
她輕輕合上雙眼,靠在堅硬的靠背上,準備休息片刻。
突然。
車廂後方,靠近過道的位置,傳來了一陣急促而驚慌的驚呼聲。
「救命啊!」
「有人暈倒了!快來人啊!」
車廂後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驚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