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大隊的水井旁和碾子地周圍,已經聚滿了打水、磨麵的婦女和漢子。
喬麗麗正站在人堆里,吐沫星子亂飛,說得手舞足蹈,有鼻子有眼。
「我跟你們說,那個新來的寧晚秋,狐媚子手段多著呢!」
「她一個城裡來的細皮嫩肉的姑娘,憑啥天天往單身漢鐵牛家裡跑?」
「我昨晚還親眼看見,鐵牛大半夜的從小衛生室里摸出來,兩個人拉拉扯扯的!」
「要是沒幹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她憑啥把大隊長獎賞的野豬肉送給鐵牛?」
喬麗麗捂著嘴吃吃地笑著,眼裡滿是不懷好意的邪光。
周圍貓冬無聊的村民們,一聽見這種關於男女作風的八卦。
頓時像聞到了腥味的貓,一個個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哎喲,真看不出來啊,寧知青長得那麼俊,作風能有這問題?」
「這要屬實,那可是破壞咱們大隊風氣的大罪過啊。」
謠言像是一陣無形的冷風,在紅旗大隊裡迅速蔓延。
寧晚秋在衛生室里,正用小爐子熬著薑湯。
林曉梅氣喘吁吁、滿臉通紅地沖了進來,把聽到的謠言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
「晚秋!喬麗麗那個長舌婦在井邊造你的謠,說你跟鐵牛不清不楚!」
「現在全村的大媽都在議論,這可怎麼辦啊,名聲毀了可就全完了!」
林曉梅急得直跺腳。
在這個把名譽看得比命還重的年代,作風謠言能把一個年輕姑娘活生生逼死。
寧晚秋手裡的勺子微微一頓。
她清冷的小臉上,不僅沒有半點驚慌,反而緩緩綻開了一抹分外冰冷的笑意。
「清者自清?不,我更喜歡當場打死。」
寧晚秋站起身,解下圍裙,拿出了那張大隊長親自寫給她的「赤腳醫生行醫證」。
「曉梅,去大隊部找廣播員,今天中午分大米,讓全村人都去大隊部廣場集合。」
「今天,我就在太陽底下,把這個長舌婦的皮給扒了。」
中午時分,大隊部廣場上。
紅旗大隊的幾百號村民和知青們正圍在一起,等著分米分鹽。
喬麗麗縮在人群里,神色得意。
寧晚秋在林曉梅的陪同下,不緊不慢地走上了大隊部的發言台。
「鄉親們,知青戰友們,請大家等一等!」
寧晚秋的聲音清脆、響亮,瞬間在寂靜的廣場上迴蕩開來。
「最近,村裡有些關於我和鐵牛同志作風問題的髒話,說得有鼻子有眼。」
寧晚秋那雙黑漆漆的眸子,直直地射向了人群中的喬麗麗。
「喬麗麗,你既然跟人說你親眼看見了,那就請你站上台來。」
「當著大隊長、當著全村幾百號人的面,咱們把這證據,對質對質!」
廣場上瞬間安靜了下來。
幾百雙眼睛,刷的一下,全落在了喬麗麗身上。
喬麗麗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有些心虛地往後退。
「我……我沒說!你憑啥讓我上去!」
寧晚秋冷笑一聲,聲音陡然拔高。
「你沒說?井邊的幾個大娘可都聽得清清楚楚!」
「你污衊國家認可的先進知青,涉嫌惡意誹謗罪!」
「鐵牛!把她給我拉上來!」
鐵牛早就氣得渾身發抖,聽到寧晚秋招呼,他一個箭步衝過去。
像老鷹抓小雞一樣,直接把喬麗麗從人群里揪了出來,強行按在發言台上。
喬麗麗臉色煞白,死死咬著牙,尖叫著。
「我沒胡說!我就是看見鐵牛大半夜進你衛生室了!」
寧晚秋冷哼一聲,看向台下的村民。
「鐵牛昨晚是受大隊長的囑託,去衛生室搬運新分到的柴火!」
「當時林曉梅同志也在場,你們要是想核對時間,可以去找大隊長和劉會計查記工本!」
「喬麗麗,你想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污衊我?」
寧晚秋往前逼近一步,周身散發出一種強大的、令人窒息的心理壓迫感。
她那雙深邃如海的眼睛,死死盯著慌亂的喬麗麗。
「你平時天天念叨別人作風不好,可你自己的作風,又有多乾淨?」
喬麗麗身體一僵。
「你……你胡說什麼!」
寧晚秋微微彎下腰,用只有台上人能聽清、卻極具穿透力的聲音緩緩開口。
「你身上總是抹著那盒廉價的玫瑰香霜,但你只在星期二和星期五抹。」
「因為,這兩天是公社拖拉機手小趙來大隊送柴油的日子。」
「昨天下午,我在廢品站門口,看見你的外大衣口袋裡,露出了半截紅色的、疊成心形的信紙。」
「那信紙上寫的是什麼?需要我當眾背出來嗎?」
這一番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喬麗麗的死穴上。
寧晚秋其實是在空間裡用放大鏡雷達掃描過,早就看清了信上的字跡。
喬麗麗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驚恐到了極點。
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捂自己大衣內側的口袋。
這個心虛的動作,在幾百個村民的眼裡。
無異於不打自招。
大隊的婦女主任桂花嬸是個急性子,一見這動作,衝上來。
一把扯開喬麗麗的手,直接將她大衣里側口袋裡的紅色信紙給掏了出來。
「老天爺啊!這還真有一封信!」
桂花嬸展開那張紅信紙,大聲念了出來。
「親愛的小趙同志,我的心像拖拉機的發動機一樣,天天為你隆隆作響……」
「只要你帶我回城,我整個人都是你的……」
這肉麻、露骨的字句,在大喇叭的擴散下。
瞬間傳遍了整個紅旗大隊。
喬麗麗的情書隱私被當眾曝光,引來村民哄堂大笑。大隊長臉色黑如鐵鍋,重重一拍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