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刺骨的寒風呼呼地刮過知青點的小院。
知青點那排低矮的土坯房前。
喬麗麗正穿著一件滿是油垢的舊大衣,凍得雙手直插在袖口裡,不停地跺著腳。
在周圍,還圍著幾個神色忿忿不平的年輕男知青。
其中,就有手腕上還纏著夾板、臉色陰沉的孫建國。
「大伙兒瞧瞧!你們快評評理!」
喬麗麗扯著有些沙啞的嗓子,在院子中央大聲煽動著。
「憑啥咱們天天要在地里干苦活、累活,手腳都被凍裂了?」
「而她寧晚秋,一個剛來的新知青,不僅能分到獨棟的暖和衛生室。」
「每天什麼重活都不用干,坐在炕上喝茶,居然還能拿十個滿工分!」
喬麗麗一說起「滿工分」三個字,一張老臉就嫉妒得有些扭曲。
這在他們眼裡,簡直就是明晃晃的不正之風。
是搞特殊化,是資本主義享樂作風的殘餘。
孫建國在一旁捂著手腕,咬牙切齒地附和。
「就是!大隊長這分明是在偏心眼,是在搞任人唯親的一套!」
「她寧晚秋不就是長得好看點,會兩手土方子嗎,憑啥不干農活?」
幾個偷懶的男知青也被說得心動了,紛紛拍著大腿大喊不公平。
「對!咱們寫聯名信,去公社革委會舉報她!」
知青點的小院裡,一時間群情激憤。
而此時。
隔壁不遠處的獨棟衛生室里。
寧晚秋正站在暖烘烘的灶台前,手裡拿著勺子,輕輕翻動著大鐵鍋。
鍋里,昨晚大隊長親自送來的五斤新鮮野豬肉,已經被她切成了厚實、肥瘦相間的大肉塊。
正和她從空間百貨超市里拿出來的高檔酸菜、紅薯粉條一起,在大鐵鍋里慢火咕嘟咕嘟地燉著。
濃郁、霸道的肉香,混合著酸菜特有的酸爽香氣。
順著煙囪,浩浩蕩蕩地飄散了出來。
正好隨風飄進了隔壁知青點的小院裡。
「吸溜——!」
正在院子裡群情激憤、大聲控訴寧晚秋的男知青們,幾乎在同一時間。
齊刷刷地止住了話音,喉嚨聳動,瘋狂地咽起了唾沫。
太香了!
那可是實打實的野豬肉燉粉條啊,濃郁的肉香簡直要把他們的魂都勾走了。
喬麗麗聞著那香味,嫉妒得眼睛都紅得要滴出血來。
寧晚秋站在衛生室的窗戶後,聽著隔壁院子裡那些不甘的控訴。
她只是冷笑了一聲。
臉上連一絲慌亂都沒有,根本不屑於去跟他們爭辯半個字。
林曉梅在一旁有些擔心。
「晚秋,要不要我去跟大隊長說一聲,讓他們別胡咧咧。」
寧晚秋慢條斯理地盛了一碗香噴噴的野豬肉燉酸菜,塞進林曉梅手裡。
「曉梅,別管他們,多行不義必自斃,咱們吃肉。」
寧晚秋笑得風輕雲淡,根本沒把那幾隻秋後的蚱蜢放在眼裡。
知青點的小屋裡。
喬麗麗幾人圍在一張破舊的桌子旁,凍得一邊哈氣,一邊咬著牙寫舉報信。
「就寫她作風敗壞,大搞特殊化,挖公社的牆角!」
喬麗麗紅著眼睛,在信的最底下重重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第二天一早。
孫建國自告奮勇,揣著那封按滿了手印的舉報信,風風光光地去了公社。
喬麗麗在院子裡等得有些焦急。
她腦海中已經開始幻想寧晚秋被調查組帶走、痛哭流涕的悽慘畫面了。
然而。
中午時分。
一輛綠色的軍用大吉普,突突突地開進了紅旗大隊。
公社革委會的張幹事,正拿著一卷紅綢緞,大步流星地走下了車。
喬麗麗一看到吉普車,頓時喜得合不攏嘴,大喊大叫。
「來了!公社的領導來查辦了!」
她急忙迎上去,滿臉堆笑。
「張幹事,您可算來查辦這個搞特殊化的先進典型了!」
張幹事瞥了她一眼,神色分外嚴肅,直接側身越過了她。
徑直走向了紅旗衛生室。
寧晚秋推開門走出來。
張幹事一看到寧晚秋,那張嚴肅的老臉上,瞬間綻開了一個無比燦爛、分外熱情的笑容。
他雙手展開那捲紅綢緞。
一面印著金色大字「妙手回春,醫德高尚」的嶄新紅絲綢錦旗。
瞬間在陽光下,散發出奪目的光彩。
「寧晚秋同志!公社領導聽說了你一天連救兩條人命的英勇事跡!」
張幹事極其熱切地握住寧晚秋的手。
「這是公社特意給你頒發的榮譽錦旗!你是我們全體知青的楷模啊!」
不僅有錦旗,公社還特意獎勵了寧晚秋十塊錢和五斤精白面。
張幹事很快來到了大隊部的喇叭前。
「喂,喂!紅旗大隊的社員們請注意!」
「公社今天對新來的寧晚秋同志,進行全公社通報表揚!」
「寧晚秋同志醫術高超,不顧個人安危,挽救群眾生命,是當之無愧的先進典型!」
「大隊記滿工分的決定,公社完全支持,希望全體社員向她學習!」
張幹事在大隊喇叭里通報表揚寧晚秋,喬麗麗幾人的臉被打得紅腫。
孫建國拿著半截斷手,呆立在院子裡,像是個笑話。
他們費盡心機寫的舉報信,在公社眼裡,成了一張毫無用處的廢紙。
喬麗麗站在風雪裡,老臉被打得火辣辣的疼,嘴唇哆嗦。
看著寧晚秋衛生室門口掛著的那面金燦燦的紅錦旗。
她嫉妒得指甲深深地掐進了肉里。
「先進典型?通報表揚?」
「寧晚秋,你給我等著。」
「只要我把你和村里單身漢鐵牛不清不楚的醜事宣揚出去。」
「我看公社還怎麼保你這個『先進典型』!」
喬麗麗在大雪裡咬牙切齒,又想到了一個更惡毒的損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