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冬天,大雪呼呼地刮著,天地間白茫茫一片。
但在紅旗大隊的南邊空地上,卻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大隊長趙鐵柱親自監工,帶領著村里幾十個身強力壯的漢子,只用了短短三天時間,就給寧晚秋蓋起了一棟嶄新的、精巧的木刻楞土坯房。
這棟房子坐北朝南,用的全都是大隊裡最好的紅磚和松木。
牆面用白灰刷得雪白,沒有一絲縫隙。
一推開門,屋裡不僅沒有半點泥土的潮氣,反而瀰漫著一股好聞的、淡淡的松木清香。
為了讓寧晚秋住得舒服,趙鐵柱還特意請了村里手藝最好的泥瓦匠,在裡屋砌了一鋪小巧而精緻的火炕。
這火炕連著外屋的灶台,炕面鋪著光滑的紅磚,邊緣用松木條包了邊。
「小寧同志,你看看這屋子,還滿意不?」
趙鐵柱拍了拍嶄新的大木桌,滿臉都是和煦、關切的笑容。
他現在看著寧晚秋,就像是在看著一尊能保全村平安的活菩薩。
「大隊長,這屋子蓋得真好,辛苦大傢伙了。」
寧晚秋拎著自己的小藥箱,在屋裡轉了一圈,清冷的小臉上露出一抹真誠的笑意。
裡屋乾淨整潔,除了一鋪暖烘烘的小火炕,還配了一張嶄新的寫字檯和一把靠背椅。
外屋則是診斷室,擺著一排高大的藥櫃,裡面密密麻麻地分好了許多小抽屜。
這環境,比知青點那間擁擠、漏風、常年充滿酸臭味的大通鋪。
不知道要強上多少倍。
林曉梅抱著寧晚秋的小木箱走進來,興奮得小臉紅撲撲的。
「晚秋!這地方簡直太棒了!」
「以後你一個人住這裡,再也不用跟那群極品擠在一處了!」
林曉梅一邊說著,一邊利索地幫寧晚秋把被褥在滾燙的火炕上鋪好。
那雙圓圓的大眼睛裡,滿是真誠的喜悅和羨慕。
而此時,知青點的其他知青,正站在外面的風雪裡,遠遠地看著這間精緻的獨棟小屋。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複雜、嫉妒和難以言喻的酸澀。
尤其是孫建國和喬麗麗。
孫建國的手腕還用夾板固定著,吊在脖子上,疼得不時齜牙咧嘴。
他看著那間冒著裊裊青煙、一看就分外暖和的木屋。
牙齒咬得咯咯直響,卻連一個屁都不敢放。
寧晚秋那一拳砸碎榆木大桌的恐怖畫面,至今還在他的腦海里反覆重現。
至於喬麗麗,她正縮在破棉襖里,凍得直打哆嗦。
一雙怨毒的三角眼,死死地盯著寧晚秋那身漂亮乾淨的紅底碎花棉襖。
「神氣什麼,不就是會兩手土偏方嗎,憑什麼住單獨的房子。」
喬麗麗酸溜溜地啐了一口。
寧晚秋卻根本懶得理會外面那些酸言酸語。
當天下午,她就正式搬進了新落成的紅旗大隊衛生室。
這也宣告著,她作為紅旗大隊唯一專屬赤腳醫生的職業生涯,正式開始了。
她的日常工作,分外輕鬆、愜意。
由於北方現在正是冰天雪地的「貓冬」季節。
莊稼地里早就沒有了農活,村民們大多待在家裡烤火。
除了偶爾有幾個感冒發燒、或者手上生了凍瘡的村民來拿點藥。
衛生室的大部分時間,都是安靜、祥和的。
沒有病人的時候,寧晚秋就關緊木門,拉上防風的布簾。
把裡屋的火炕燒得滾燙、熱乎。
她在灶膛里添上空間出產的無煙木炭,整個屋子裡暖融融的,溫度足足有二十多度。
寧晚秋穿著輕便的碎花小棉襖,舒服地盤腿坐在滾燙的火炕上。
她從空間裡拿出一杯溫熱的靈泉水,慢條斯理地喝著。
手邊,還擺放著從廢品站老紀那裡換來的絕版宣紙醫書手稿。
她一邊看著醫書,一邊在寫字檯上整理著大隊採集來的中草藥。
把一些發霉變質的藥材剔除,換上空間醫藥庫里藥效極佳的頂級干藥草。
前世,她在這個季節,還要跟著其他知青。
在零下三十度的狂風暴雪中,去深山老林里砍柴、拉木頭。
手腳長年被凍得紅腫、灌膿,每天累得連腰都直不起來。
而現在。
她坐在這間屬於她自己的溫暖小天地里,吃香喝辣,鑽研醫術。
徹底告別了地里寒風中的重體力勞作。
這種降維打擊一般的編制內特權生活,簡直爽到了骨子裡。
更讓知青們嫉妒得發狂的事情,還在後頭。
開業第三天。
大隊長趙鐵柱拿著嶄新的記工本,紅光滿面地走進了衛生室。
「小寧同志,在忙著呢?」
趙鐵柱把記工本往桌上一放,笑得合不攏嘴。
「大隊長,您坐,喝口熱水。」寧晚秋微笑著給他倒了一杯溫水。
趙鐵柱接過水杯,喝了一口,隨後神色鄭重地清了清嗓子。
「小寧同志,今天大隊班子開了會。」
「鑑於你之前救活了李首長,又用神醫手段治好了鐵牛他媽和二順媳婦。」
「你不僅保住了兩條人命,還為咱們大隊掙了光,公社領導都來電話表揚了。」
趙鐵柱一拍桌子,聲音分外響亮。
「所以,大隊決定,給你記滿工分!」
「每天,十個滿工分!」
「待遇,等同於大隊的主要幹部!」
「以後大隊所有的重體力勞動,你通通不用參加,只管在衛生室里給鄉親們看病!」
十個滿工分!
這在大隊裡,那是只有最強壯、每天在泥地里干滿十個小時的成年男勞力。
才能拿到的最高待遇。
而其他的女知青,每天累死累活,頂多也只能拿到五個或者六個工分。
寧晚秋一個新來的女知青。
整天坐在暖和的衛生室里,喝茶看書,竟然能拿到每天十個滿工分。
這等待遇,在整個紅旗大隊的知青歷史上。
絕對是破天荒的獨一份。
這簡直就是赤裸裸的特權,也是對她神醫技術的最直接認可。
寧晚秋微微一笑,大方地接受了這個決定。
「謝謝大隊長,我一定好好干,絕對不辜負大隊的信任。」
趙鐵柱聽了,心裡舒坦極了,拿著記工本高高興興地走了。
傍晚,風雪漸漸停了,晚霞將白茫茫的雪地染成了一片瑰麗的粉紅色。
寧晚秋躺在暖烘烘的火炕上。
被子底下放著熱乎乎的熱水袋。
她手裡,正拿著昨天趙鐵柱親自送來的五斤新鮮野豬肉。
那肉肥瘦相間,紅白分明,散發著誘人的油光。
寧晚秋在心裡琢磨著。
「今晚就用這野豬肉,燉一鍋空間裡拿出來的酸菜和粉條。」
「那味道,肯定美上天了。」
她美滋滋地計劃著自己的晚餐,享受著這寧靜而溫馨的時光。
然而。
寧晚秋並不知道。
此時此刻,在知青點那間陰暗、寒冷的後屋裡。
喬麗麗正頂著一身的臭氣。
和孫建國以及另外兩個平日裡最喜歡偷懶的男知青,圍坐在一起。
他們的眼睛紅得像是一群餓狼,透過漏風的窗戶,死死地盯著衛生室的方向。
「憑什麼!」
「她一個新來的,憑什麼不下地還能拿滿工分!」
喬麗麗咬牙切齒,聲音里滿是嫉妒和怨毒。
「這就是資本主義的享樂作風!是搞特殊化!」
「咱們今晚就寫信,去公社革委會舉報她!」
喬麗麗正聯合幾個男知青,密謀去公社舉報她「搞特殊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