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級大的包裹?」
寧晚秋拍了拍身上的落雪,有些詫異地看著激動得滿臉通紅的林曉梅。
她在京城早已經跟寧建國和李桂花徹底斷絕了關係。
除了那個恨不得吃她肉、喝她血的寧家,她在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任何親人。
誰會給她寄包裹?
而且還是超級大的包裹?
寧晚秋跟著林曉梅,快步走進了知青點的大廳。
大廳的中央,此時正圍滿了看熱鬧的知青們。
而在人群的最中間。
地上,穩穩噹噹地放著一個巨大的、足足有半米多長、刷著軍綠色油漆的木頭箱子。
那木箱的材質非常結實,四個角還包著厚厚的鐵皮防撞條。
在木箱的正上方,赫然蓋著一個鮮紅、刺眼、比成年人手掌還要大的圓形印章。
大隊郵差老張,正手裡拿著一張簽收單,笑得合不攏嘴地站在旁邊。
「寧知青,你可算回來了!」
老張把手裡的簽收單往前一遞,語氣里透著一股藏不住的羨慕。
「這是從瀋陽軍區邊防野戰團寄來的加急包裹,分量可不輕啊!」
「你趕緊簽個字吧,這可是我當郵差這麼多年,送過最大的包裹了。」
邊防野戰團!
這五個字一出。
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的知青們,瞬間安靜了下來。
一個個倒吸了一口涼氣。
在場的人,誰不知道邊防野戰團是什麼地方。
那可是瀋陽軍區最精銳、最神秘、也是最硬核的王牌部隊。
能從那裡寄出這麼大一個掛著軍區紅頭大印的特供軍用木箱。
這寄件人的身份,絕對非同小可!
寧晚秋看著那個木箱,瞳孔微微一縮。
心頭,猛地跳動了一下。
她的腦海里,瞬間浮現出那張冷硬如鐵、卻在離別時幫她理著耳發、霸道地給她戴上手錶的臉龐。
「陸聞野。」
寧晚秋在心裡默默地念出了這個名字。
嘴角,不可遏制地,微微往上揚起了一個分外好看的弧度。
寧晚秋走上前,利落地在簽收單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正準備找工具撬開木箱。
就在這時,躲在人群後面的喬麗麗,那雙三角眼裡閃過一抹強烈的嫉妒和酸意。
她雖然因為上次的事情被大隊長重罰去挑糞,被整個大隊孤立。
可今晚,這這麼大的一個包裹送來,她實在是沒忍住心裡的酸水,悄悄摸過來偷看。
看到寧晚秋要開箱。
喬麗麗捂著鼻子,陰陽怪氣地冷哼了一聲。
「切,神氣什麼呀?」
「這麼大的木箱子,死沉死沉的,說不定裡面裝的全是不值錢的破爛石頭呢。」
喬麗麗眼珠子骨碌碌亂轉,嘴裡的話一句比一句惡毒。
「寧晚秋,你在京城可是連個落腳地都沒有的落後分子。」
「哪會有什麼軍區的親戚給你寄東西?」
「別是在城裡的時候,跟哪個不三不四的老頭子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人家現在拿點破爛東西來打發你吧!」
喬麗麗這番夾槍帶棒的嘲諷。
讓周圍的知青們臉色都是一變。
雖然大家都不喜歡喬麗麗,但在物資極度匱乏的年代。
誰心裡沒有點羨慕嫉妒恨的酸水?
一時間,大家看寧晚秋的眼神,也帶上了幾分探究和懷疑。
林曉梅氣得滿臉通紅,擼起袖子就要衝上去跟喬麗麗理論。
「喬麗麗!你胡說八道什麼!你那張破嘴是不是又想吃豬糞了!」
寧晚秋一把拉住林曉梅。
她轉過頭,那雙深邃清冷的黑眸,像是看白痴一樣,冷冷地掃了喬麗麗一眼。
「是不是破爛,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寧晚秋沒有廢話,直接從旁邊的桌子上拿起一把劈柴用的斧頭。
「咔嚓」幾聲脆響。
利落地撬開了木箱頂部的鐵皮鎖扣。
「嘎吱——」
沉重的軍綠色木箱蓋子,被寧晚秋一把掀開。
在掀開的那一瞬間。
知青點的大廳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眼睛,在這一刻,都瞬間瞪得比銅鈴還要大!
甚至連呼吸,都不可遏制地停滯了。
沒有破爛,更沒有石頭。
只見木箱裡面,塞得滿滿當當的。
全都是在這個年代,有錢都買不到、有票都換不來的頂級稀罕物!
最上面一層。
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三大包、用透明塑膠袋裝著的大白兔奶糖!
在昏暗的燈光下,那標誌性的大白兔圖案,簡直要晃瞎所有人的眼睛。
接著,是兩罐沉甸甸的、帶著精美鐵皮包裝的高級麥乳精。
麥乳精的旁邊。
還塞著整整三罐、上面印著五角星標誌的軍供紅燒肉罐頭!
這可是只有高級首長和前線作戰的精銳部隊,才能享受到的頂級肉食補給。
哪怕是知青點裡家庭條件最好的幹部子弟,逢年過節也未必能聞到一次這罐頭的肉香。
但這,還不是最震撼的。
寧晚秋伸手,將上面那一層吃的拿開。
在木箱的最底下。
赫然躺著一件疊得整整齊齊、散發著淡淡布料清香的。
嶄新的、女式加厚防風軍大衣!
那種高級的呢子面料,還有那毛領的質量,一看就是軍區特供的高檔貨。
防風保暖效果,絕對是市面上那些破棉襖無法比擬的。
「嘶——!」
整個大廳里,響起了一片整齊劃一的倒吸冷氣聲。
林曉梅已經看呆了,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這滿滿一箱子的東西。
別說是在鄉下了,就算是在大上海、大燕京。
那也是絕對的豪橫、絕對的頂級大手筆啊!
喬麗麗站在角落裡,那張剛才還寫滿嘲諷的老臉。
在瞬間變得煞白如紙,隨後又因為極度的嫉妒,而漲成了豬肝色。
她盯著那些大白兔奶糖和軍大衣,眼珠子都快嫉妒得掉出來了。
她的心像是在滴血,酸水直往外冒。
寧晚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根本沒有理會喬麗麗那副快要扭曲的嫉妒嘴臉。
而是十分大方地伸出手。
從箱子裡抓起一大把大白兔奶糖,直接塞進了旁邊林曉梅的口袋裡。
接著,她又抓了幾把,分給了旁邊幾個平時關係還算不錯的女知青。
在知青們的一片千恩萬謝和狂熱的羨慕聲中。
寧晚秋的目光,落在了木箱最底下的一個角落裡。
那裡靜靜地躺著一個用黃皮信封裝著的信件。
信封上,沒有任何郵票和地址。
只有用鋼筆,龍飛鳳舞、筆跡蒼勁有力地寫著五個大字。
「寧晚秋親啟。」
寧晚秋看著那熟悉的、透著一股冷硬霸道氣息的字跡。
心臟,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了一下。
喬麗麗的眼珠子都快嫉妒得掉出來了。寧晚秋大方地給林曉梅抓了一大把奶糖,慢條斯理地拆開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