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速起來後,上車的人們也都陸續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蘇子央的位置是雙人位,她邊上就是那個年輕的男人,對面也坐了一男一女,挺年輕的。
她打量了一下,就閉眼睡了,起太早了,她太困了,腦子也是一團漿糊。
等蘇子央睡醒睜開眼睛時,已經是天光大亮,上午十點了,她足足睡了五個多小時。
清醒過來,她也有興趣打量周邊的環境和身邊的人了。
對面的女生靠窗戶坐的,十八九歲花一樣的年紀,皮膚白皙細嫩,柳眉杏眼,是個美女。
她身邊的男生看著年齡差不多,國字臉大濃眉,是時下最受歡迎的長相。
年紀最大的應該就是坐她旁邊這個男的,應該有二十五六歲,一身中山穿的很板正,像個幹部,但蘇子央眼神不好,也許猜的不准。
她在打量別人,對方也在打量她,估計她睡姿不雅的樣子已經被看很久了,也虧她不在意。看她醒了,對面的女孩眼睛忽然亮了,開口道:「你好,你也是去下鄉的知青嗎?」
「是呀。」蘇子央點點頭:「你也是嗎?」
「嗯,我和他都是,我叫郝文文,他叫李亞輝。」郝文文說。
叫李亞輝的男生對她點點頭。
「我叫蘇子央。」
「這位大哥不是知青,是要去哈市出差的。」郝文文又介紹了一下她旁邊的人,看樣子在她補睡的時間裡他們已經聊過了。
「王喆。」男人自己補充。
「你好。」
蘇子央禮貌回應後,轉頭看向郝文文:"你們也是去東北下鄉?聽口音像是南方的。"
"我是蘇市來的!"郝文文眼睛更亮了,晃著麻花辮說,"我爸在工具機廠當技術員,硬說東北這邊糧食多,餓不著。你呢?哪裡的?"
蘇子央笑說:「石市的,我也是聽說東北糧食多才決定去那裡的。」
李亞輝突然開口:"聽說東北冬天特別冷,能凍掉耳朵?"
王喆聞言抬眼:"戴上厚帽子就行,我去年去佳木斯出差,零下三十度也沒凍著,天氣冷就多在屋裡待著,貓冬。"
郝文文吐吐舌頭:"那我得把我媽給我做的棉手套戴上三層!"
火車繼續前行,窗外的景色不斷變換,從繁華的城市到廣袤的田野,再到連綿的山脈。
蘇子央看著這些景色,心中也不免有些感慨,這個世界還彩色的,不像末世,那裡都是灰色的,人們心裡都是灰色的。
這裡挺好的,不用緊繃著神經,不用時刻準備戰鬥,就算沒有很富裕,但也不用天天餓著肚子找吃的。
聊了一會兒,該吃午飯了。
蘇子央從包里拿出王桂英給她烙的餅,又從提包里掏出一小包淹蘿蔔,就著吃。
郝文文看到她手裡的餅,眼睛一亮,她上這趟車前已經坐了肉天多的火車了,媽媽給她做的吃的已經吃完了,現在包子裡有餅乾了,她不想吃,看著蘇子央說:"你媽媽手藝真好,這餅看起來就好吃。"
蘇子央沒想到這個女孩子還有這樣一面,只能分一個給她:"嘗嘗?我媽摻了棒子麵做的,耐餓。"
郝文文咬下一口眼睛彎成月牙:"嗯,好吃,比餅乾好吃。"
看到李亞輝看著郝文文的餅子咽水口,蘇子央很像扭過頭去不看,最後掙扎了一下,又從包里摸出一包餅,裡面正好兩個,給李亞輝和王喆各分一個。
李亞輝接過餅道謝,王喆則從公文包拿出油紙包:"我這有罐頭,一起分著吃。"
中午就這樣四人一起分享了食物,填飽了肚子。
肚子飽了,蘇子央就又想睡覺了。
蘇子央正準備閉眼打個盹,過道里傳來人們來來去去的摩擦聲,她沒有注意到一個熟悉的人影穿過擁擠車廂,停在了他們這裡的位置旁邊。
「子央?」溫軟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林晚晚身上斜挎著一個碎花布包,剪斷了的齊耳短髮襯得她巴掌臉愈發清秀,「真的是你!我還以為看錯了呢。」
林晚晚是從前面穿過兩節車廂才找過的,本來沒有弄到蘇子央的工作,她就恨她,不想再理她了,可今天早上她在車上看到蘇大鋼時,就知道了蘇子央也在這趟火車上。
想到以前蘇子央沒少幫她幹活,以後下鄉了還是可以讓她幫忙。
林晚晚就壓下心裡的恨意,找了過來。
蘇子央心裡冷笑。
來了,又是這茶里茶氣的語調,和記憶里分毫不差。
睜開眼睛,調整好表情,也做出驚喜模樣道:「晚晚?你怎麼也在這兒?」
林晚晚抓著布包挎帶,聽了蘇子央的問話,就是眼圈一紅:「我……我沒有找到工作,再說下挺好的,也能給祖國的建設添磚加瓦。」
她說著垂下眼瞼,然後又抬了起來道:「後來我就去報名下鄉了,前天接到通知的,沒想到這麼巧,咱們竟坐了一趟車。」
郝文文看兩人說話是熟悉的人,看看懶洋洋坐著的蘇子央,又看看扭扭捏捏的女孩,正想要不要讓李亞輝讓個座,讓她們倆個人好坐著聊一下。
她還沒有動作,李亞輝就看了她一眼,郝文文就閉嘴了,就那樣子看著倆人不咸不淡的聊著。
蘇子央看著林晚晚這副口是心非的樣子,有點想笑。
沒拿到工作?怕不是就盯著原主那個名額吧,其他的根本就沒想過辦法,那天在門外偷聽到了她二姐已經到食品廠報到後,就跑走沒再找來,蘇子央就再也沒去關注這個人了。
什麼書中的女主,她才不是被劇情控制的紙片人,她不想乾的,還沒人能要求她,那就不好意思讓這位「好閨蜜」的如意算盤落空了。
「就是下鄉挺好的。」蘇子央故意附和著林晚晚的話說:「咱們一起為祖國添磚加瓦。」
林晚晚聽了這話,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溫婉的模樣。
「是啊,子央,我以前也沒幹過農活,以後還得靠你幫我呢。」
「我也沒幹過,都得學習,估計這次幫不了你了,不好意思。」蘇子央也不想和她兜圈子,直接拒絕。
林晚晚似乎沒想到蘇子央會如此直接地拒絕,愣了一下,隨即又露出那副楚楚可憐的神情:「子央,咱們不是好朋友嗎?咱們倆個不一直都是相互幫忙嘛?」
蘇子央心中暗自腹誹,面上卻依舊保持著淡淡的笑容:「晚晚,咱們都是要下鄉的人了,都也沒有幹過農活,以後都得靠自己。」
林晚晚見蘇子央如此態度,心中有些惱怒,但面上卻不顯,只是輕輕咬了咬下唇,道:「子央,你怎麼了?是我哪裡惹你生氣了嗎?」
蘇子央搖頭,神色平靜如水:「晚晚,你想多了,我沒有生氣,我只是對以後的生活沒把握,你不用多想。」
林晚晚見蘇子央軟硬不吃,心中暗恨,卻又不好發作,只能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子央,你沒有生氣就好,要是我哪裡惹你生氣,你一定要告訴我。我們還是好朋友。」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