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陸硯剛到店裡兼職的時候,陳安宇就立刻湊了過來。
「陸硯,下午好啊,你怎麼到現在才來。」
肉眼可見,陳安宇今天的心情非常好。
「員工條例有規定說不能踩點麼。」
陳安宇被噎了一下。
陸硯沒去管後面那人怎麼想,慢條斯理的將脖頸上的黑色領帶系好,呈現出一個精緻的半溫莎結。
將袖口處褶皺捋了捋,陸硯便轉身離開了儀容鏡。
店內無論是實習生還是正式員工,都被要求統一穿西裝三件套。
陸硯穿的西裝材質一般,因為是店內免費提供的員工福利。
得益於過分優越的身材比例,即使是這種一般人穿起來很挫的套版式西裝,被陸硯穿在身上也顯得名貴起來。
而除了陸硯外,店內其他櫃哥櫃姐的制服都是另外加錢後的私人定製款,就連陳安宇這種業績墊底的也不例外。
對著同樣一面儀容鏡左右照了照,陳安宇有心想要攀比幾分,但最後還是悲哀的發現,即使他穿著身價幾萬的大牌西裝,也依舊比不過陸硯。
但那又如何?
很快,陸硯就會被他擠下去。
儀容鏡前,面容尚算俊秀的青年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彎唇笑了笑,帶著幾分勢在必得。
像是想到什麼即將發生的好戲,陳安宇故作親密的快步跟了上去,「陸硯,這個月二十五號,Harry說要評審業績了。咱們這個月的業績直接和能不能轉正掛鉤,你知道嗎?」
「轉正應該和我沒什麼關係。」
陸硯隨口回了句,不算說謊。
「怎麼就和你沒有關係呢?」
陳安宇有些微妙的不爽,只當是陸硯自視甚高。
也對,畢竟人家的業績都趕超了Alex莫遠,現在還能看的上誰啊。
陳安宇心底暗諷。
「Harry沒和你說麼,我是兼職生。」
「什麼?!你是兼職生!」
陳安宇一直以為陸硯和他一樣是同期進來的實習生,兩人屬於競爭關係。
畢竟任憑誰都不會想到,一個兼職生的待遇都快趕上正式員工了。
陳安宇心底的那口氣更堵了,再次開口的語氣都隱隱帶上了刺,「陸硯,你不說我還以為你提前轉正了。那你為什麼不申請來這裡當實習生,而是選擇兼職呢?」
陸硯站定,側身垂眸看向旁邊的陳安宇,眸色如墨,「陳安宇,我感謝你上次替我站了一會兒的班,但這樣的交情還不足以讓你能夠再三過問我的私事。」
尤其是在昨日過後。
「我、我就是隨便問問,你也太敏感了吧陸硯...」
「呵,敏感?」
陸硯嗤笑出聲,帶著冷意。
永遠不要陷入自證陷阱。
陸硯懶得和對方多費口舌,只淡淡留一下一句,「在這個行業里,業績為王,想要留下來還是多靠自己的本事說話吧。否則就算是我離職了,照樣還會有其他人來頂替你的位置。」
說完,陸硯便不再多言,獨留陳安宇一個留在原地,如同將人釘在了恥辱柱上。
「陸硯...陸硯...」
看著對方挺括利落離開的背影,陳安宇默默握緊了拳頭,青筋凸顯,「你憑什麼這麼高傲…只要你離開了,就不會有人能把我擠下去的,不會有人......」
——
下午的工作時間,陸硯意外落得個清閒。
店裡的老主顧流量仍舊和往常一樣,但這次意外的是她們都不約而同的選擇繞過陸硯,偶爾有和他視線接觸到的女客戶,甚至會不約而同的流出嫌惡的視線。
「王姐,您可是好久都沒來找我了,我給您特意留的幾款鱷魚皮包包還怕沒機會親自送到您面前呢!」
Alex看見自己被搶走的大客戶資源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手裡邊,一面對著人笑的親熱,一面又轉臉對著陸硯露出了不屑的笑意。
趾高氣昂,小人得意。
陸硯默默搖頭,不去在意,只專心做好自己手裡的事情。
身處高位時,周圍人人都可以是錦上添花的好人;
而向下同處底層職場,背刺勞動階級的工賊反倒多了起來。
奢侈品店的兼職工作只是過渡,陸硯從來都是目標感極強的那一類人,他絕不會讓自己陷在這種被動的境地太久。
距離還清全部債務還有二十萬左右的缺口,如果女性顧客這邊已經失去了市場,那只有......
陸硯的眸色轉深。
距離下班今日下班結束還有不到一刻鐘,陸硯正計劃趕去學校部門迎新活動的時候,很少找他談話的經理Harry突然出現,伸手敲了敲他面前的玻璃展櫃,面色有些嚴肅道,「陸硯,你跟我過來一下。」
「嗯。」
陸硯默默嘆氣,低頭看了眼腕錶。
看來今天晚上是要遲到了,希望某人不要炸毛吧。
——
晚上七點,
KTV包廂內已經差不多已經坐滿了人。
學生會的幾位部長們都已經混成了老油條,一個個爭著上台搶話筒獻醜,倒顯得底下的大一萌新們一個個跟生瓜蛋子一樣羞澀無措。
顧明遠是前任學生會會長,如果不是因為季淮州的強硬上位,他這會長尊位沒準還能再蟬聯個一屆。
他今天能出席,純屬頂著個人情世故看熱鬧來的。
至於周馳,純屬附帶的編外人員。
也幸好霍庭深被拉去陪相親對象吃飯看電影去了才沒來,否則今天這個局反倒成他們兄弟三個陪一個相看對象來了。
不過,
「淮州怎麼還沒來?這都半個小時過去了吧。」
周馳已經來回嚎了好幾輪,嗓子都快冒煙了,也沒看見今天主角的身影。
而且他剛剛來回掃視了好幾圈,發現另一位男主角到現在也沒到場。
怎麼回事啊今天,一個個都放人鴿子啦?
周馳嘴裡叼了塊哈密瓜,跟瓜田裡吃不飽的猹一樣。
「急什麼。喏,這不就來了麼。」
跟周馳一比,顧明遠顯然淡定多了。
抬頭看向來人,周馳開口就是國粹,「我艹艹艹艹——」
「兄弟,你今天咋恁個帥啊!」
這酷帥的凌亂前刺,一身前衛的國際潮牌,
從頭到腳的精緻。
季淮州本就五官鋒芒銳利,一番心機打扮之下,更是帥的極具攻擊性。
光彩照人的對比組下,周馳頓時被秒成了渣。
「怎麼,昨天我的就不值得你這麼捧場了?」
「這那能啊,我州哥的顏值絕對是潛力股,一天賽一天的牛市。」
「馬屁精。」
對於周馳的誇張式的捧哏行為,季淮州輕哼了聲。
表面上不屑一顧,其實內心還是受用的。
為了拿下某個「心機直男」,今天這身穿搭他可沒少花心思。
就在顧明遠那廝手賤想要碰一下他新做的頭髮時,季淮州直接回應一個格擋,「你丫的手往哪放了?」
「嘖嘖嘖,終歸是感情淡咯。」
顧明遠故作痛心疾首。
「裝什麼了你,少跟周馳學耍貧。」
季淮州找了個位置坐下,像是不經意的開口,「人都來齊了沒有。」
前任會長顧明遠負責向現任會長報告道,「報告會長,除了陸硯,人都來齊了。」
季淮州眉頭一皺,這小子怎麼敢比他這個會長來的還晚?
只是這股小火苗還沒來得及燒起來,就聽見宣傳部的部長方安知火上澆油道,「陸硯?我怎麼記得他說今天有事,不能來參加這次的迎新活動。」
「你確定他今天不能來?」
季淮州暗暗咬牙,陸硯這個騙子,今天上午明明才答應他會來的。
「我昨天晚上還發過信息跟他確認,他說他今天有兼職應該就不過來了。」
方安知老實回答道。
「是啊,陸硯他很少出席這類活動的。上次我邀請他跟我一起去參加和隔壁藝術學院的聯誼他都不去。」
「什麼?和藝術學院的聯誼我怎麼不知道?老天,我居然錯過了和美女學姐們近距離貼貼的機會…」
「陸硯平時的確不怎麼參加這些聯誼聚會,今天估計也不會來了…」
「……」
「陸硯」兩個字就像是觸動了什麼開關一樣,轉瞬幾個部長以及底下的學弟學妹們都跟打開了話匣子一樣熱烈討論了起來。
即使這位名不經傳的大一新生平日裡很少出席部門活動,但誰讓對方偏偏長了一張讓人很容易一眼萬年的臉,實在是撩人心神。
底下的學生幹部們還在自顧自的聊著天,絲毫沒注意到他們新上任的會長大人已經臉黑的徹底,一臉的風雨欲來之相。
「那個,淮州啊,冷靜,一定要冷靜啊。」
顧明遠也不淡定了,他這位發小要是發起瘋來,陸硯就算不死也得脫層皮。
「俗話說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也許陸硯今天的確是有事被耽擱住了,不是故意爽約的呢?」
「呵,都快八點了,他是學校領導還是國家首相?忙到連個消息都不知道回麼。」
他給對方連發了好幾條消息,結果對方居然一條都沒回!
二十年來,他季淮州就從沒被人這麼冷落過。
顯得倒像是他上趕著,熱臉貼了個冷屁股似的。
季淮州越想越火大,恨不得現在就把人揪過來暴打一頓出出氣。
就在顧明遠和周馳兩個人絞盡腦汁想著怎麼給人滅火的時候,
下一秒某個魔王的火氣就自動消除了,
因為——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呼,某人專屬牌的滅火器終於登場了。
不知道為什麼,看見來人姍姍來遲的那一刻,
周馳的心底首先冒出來的就是這句話。